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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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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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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过半,夕阳要落不落地半悬在空中,另外一边的满亏月也已经悄然出现在另外一端。

盛京的冬日时常都带着一点萧瑟的意味,更何况现在街巷之中的灯笼大多都是素灯,就更为显出几分格外的离索来。

蒲双手中拿着灯笼,跟在沈初姒的身后。

她绷着脸,大概是想到了刚刚的事情,心中又在暗暗懊恼,这件事怎么就被殿下听见了去。

殿下才刚刚和离,现在又要前去,她实在是不想让殿下见了镇国公世子,又伤心一回。

沈初姒大概是察觉到身边蒲双的情绪,轻声道:“无妨,走一趟也不碍什么事。”

蒲双先是点了点头,片刻以后又实在忍不住开口:“殿下哪里需要安慰我,此事分明是……镇国公世子分明就是在寻殿下开心,之前既然那么绝情,现在又要殿下前去见他,我实在是怕他又说些什么话惹得殿下伤心。”

沈初姒闻言,眼睫垂了下来。

然后她顿在原地片刻,一字一句地解释道:“从前我会伤心,是因为我生了妄念,现在既然已经和离,妄念已解,那么伤心自然也是无从谈起了。”

蒲双闻言,犹豫了片刻,问道:“那殿下……心中有怨吗?”

先帝刚刚驾崩,九公主就和镇国公世子和离,虽然无人敢在明面上议论这件事,但是京中高门大院里的,哪里能看不明白此时多半是因为镇国公府见九公主的依仗已无,不甘心让独子就这么娶一个没有裨益的公主。

成亲时,谢容珏是风流之名满盛京的纨绔子弟,和离时,沈初姒是无人庇佑一二的落魄公主。

沈初姒听到蒲双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想到了当初这桩婚事,只是因为沈兆希望她心甘情愿。

沈兆希望她如愿。

只是风月事,又怎么能强求。

将晚未晚的暮色之中,沈初姒的瞳仁映着日暮,声音很轻,“当初这桩婚事是我自己所求,既然当时是我一厢情愿,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怨别人的。”

白蔹在府外等了一会儿,想到刚刚谢容珏说的话,又是忍不住轻声叹了一口气。

往日里世子的心思,他还能揣度几分,现在这几日,却是一点儿都想不明白了,分明这件事只要让侍女前来将猫带走就好,谢容珏偏偏却又不让,言下之意,就是想让殿下亲自来。

白蔹看到不远处缓缓走来的沈初姒之时,连忙走上前去,躬身道:“殿下,世子在书房等您,我来引您过去。”

沈初姒点了点头,“有劳。”

因着地上还有雪,白蔹顾虑到沈初姒,所以这一路上步伐很慢。

他一路将沈初姒引至书房,才悄悄退下。

沈初姒站在书房门口停顿了一下,蒲双刚刚想将她身上的大氅解下,手停在半空之中却又顿住。

“我就这般进去吧,你在门口处等我就好。”

沈初姒轻轻拍了一下蒲双的手以示安慰,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间书房和镇国公府的布置截然不同,此时窗扉关闭,屋中还布置了暖炉,只是大概因为点燃的时间并不是很久,所以空中还留着一点儿残余的冷气。

谢容珏此时坐在雕花檀木椅之上,生得极好的眼睫垂着,雪球正趴在他面前的桌案上,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谢容珏的手搭在雪球身上,时不时蹭一下。

听到房门处的声响,他倏然略微抬起眼,只看到沈初姒站在不远处,正垂着眼睛看着自己。

和离以后,这应当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倘若那日雪中他无意识的久留不算的话。

那日的场景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记得她垂下的发,还有挺直的脊背。

纤毫毕现。

逼仄的空间之中,沈初姒身上那点儿香味又飘了过来,沾着暖炉散发出来的暖意,飘散在谢容珏的身侧,他搭在幼猫身上的手指轻微动了动。

四目相对之际,沈初姒向来坦荡,从前在拂江院之时她就是这般不退不让,现在和离了以后,也同样是这样。

谢容珏见她的瞳仁漆黑,分明生得身姿孱弱,却又从未避让分毫。

即便是现在已经和离。

谢容珏眼睑垂下,“殿下。”

雪球看到沈初姒前来,原本还乖顺趴在桌案上,现在立刻就蹬着爪子想要站起来,只是谢容珏的手仍然搭在它的身上,雪球扒拉了许久,还是只能趴在原地。

它转头朝着沈初姒轻声喵了一声。

“所以世子今日让我前来,”沈初姒上前,“是为了什么事?”

无缘无故不让蒲双进去,却又说在书房等她,她怎么想,都该知晓今日,是谢容珏想见她。

沈初姒靠近的时候,原本还飘在空气之中的香味霎时间逼近,谢容珏的喉间滑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凡事皆有缘由,沈初姒搬离拂江院是他自己所求,可是心间那点儿意味却无中生起,他自幼对自己看得极清,即便是出入风月场,也从来未曾沾染分毫,可是现在,却又是道不清的所求。他原本可以将手中的猫交予侍女,却又对白蔹下了这样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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