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弄来一艘渔船,用杆子撑着船往前走。目的地是一片沙洲,沙洲离岸很远。我被丢在那个沙洲之上。
许家辉说:“你太吵了!教训你一下。”他因为那个恶劣的玩笑记恨我多时。
他们划着船离开,并告诉我:“晚上来接你。”
我想爬上他们的船,童远把我踹了下去。那时开始落雨,我看着他们消失在岸边,才确信他们不会再回。
我不会。雨越下越,我祈祷能有人能路过看到我。但是这地方荒无人烟,我被放逐,雨浇了我的衣衫,黏在我的身上。
我受到极致的冰冷。尽管只是冰冷,但孤的冰冷等同于死亡。
十岁的春天,我的生命在消耗。叫也没有用,哭也没有用。库的还在往上涨,这片沙洲极,也就容一两个人落脚。我不再企盼有人能来救我,只希望雨赶快停下来。天不遂人愿,雨越来越。
很久很久之,我终于看到有人在,正朝着我的方向游过来,他所在的地方很远,我只朦胧看见一道人影的轮廓,不确定是不是来解救我的,但我向他呼救。
他游得很快,从探脑袋,抓了一把漉漉的发,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怎么在这?”
我看着他在雨模糊不清的面庞,怔在那里半晌。
因为我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他的致得像孩,因从过来而疲倦,显得面色有些苍白。眼睛很漂亮,很薄,令我想去触碰。
“下来。”他不再等我回答,朝我。
我对生的戒备让我犹豫很久,他擦了擦上的,催促我:“快,我带你走。”
我害怕他也像他们一样欺骗我,所以我抓他的,才跳。
他接住我,然说:“你还挺沉。”
我很自卑,向他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他冲我轻轻笑了一下,好像在缓解我的张绪。
他笑起来眼睛极是好看,像弯弯的月亮。
我不太好意思看向他,因为他因为我而险些沉,好像确实无法承受我的重。
“我没法游过去,怎么办?”他说怎么办也许不是在问我,他在认真思考解决办法。
我判断他的个子应该很,因为他脚踩到底。
“会陷去吗?”我问他。
“下面是石。”他拿定了主意,说,“我背你吧。”
走到岸上,岸太远了。可能有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迷迷蒙蒙,叫人看不清。
我们在雨,我趴在他的肩上。我能觉到他的个子很,因为他的肩膀很宽阔。
“叫什么名字?”他和我闲聊。
“见青。”
“很好听。”
“谢谢。”
“见青。”他叫了我的名字。
“嗯。”
“抱一点。我的臂有点使不上力气。”
我应该重得像一个沙袋,他走得好吃力。我听话地抱他,偷偷看他的侧。
我没有在云溪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他讲普通话字正腔圆,音一点不像云溪本地人。我不停地偷看他,然被他发现,他歪过脑袋来抓住我的眼神。雨从他的颊上落,好像眼泪。他的睫很长,盛着雨滴。
“你被欺负了?”他好像猜到些什么。
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谁的?”他又问我。
我声告诉他:“孩子。”
他一时没有说话。哗哗的淌声很。“怎么办?”我把难题抛他。
他开始艰难地息,将我往上颠一颠,声音沉沉的,说:“不待在这里,往走一走,会有改变的。”
“有用吗?”我问道。
“不管有没有用,人活一气,你甘吗?”
他的话有些奥,我一知半解。但我可以回答他的问题,我不甘。
快到岸上,越来越浅,我看到他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校服。原来是学生,却很像人。
我被放下来,雨势终于变。他的确个子很。我的与他的腰部齐。我矮得像一株草,抬在看参天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