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餐吃得饱,到了夜晚睡得香,尤其是好长时间父皇母后那边没挑刺找茬再训斥他,使杨勇很快便恢复了先前那种皇太子应有的精气神。
闲来无事,他就跟云昭训在庶人村里说笑玩闹。茅屋里有一盘宽大的土炕,虽说铺的是草褥草席,但厚厚的一层也很喧软。两个人笑闹到兴奋之处就会抱作一团,在土炕上翻来滚去,反正穿的是布衣,也不怕粗糙的草席钩挂磨损。笑够了,闹累了,就传宫中那班乐队歌女来弹唱几曲。杨勇兴致很高,他觉得在低矮简陋的茅舍里,听那些穿着华丽、妖艳多姿的美女弹唱《阳春白雪》,真是别有一种滋味!
歌声婉转,美乐绕梁,这会儿的皇太子正处在高涨的兴致当中,与云昭训一块儿拍着手掌,和着歌女轻声唱起来。一名内侍进来禀报,打断了这美妙的歌声:尚书右仆射杨素大人到了东富门外,等候拜见皇太子。
杨勇在前殿端坐了半天,仍不见杨素进来,他啪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岂有此理!你去告诉他,没工夫见他,让他回去!”
说正在这时,就见杨素一步跨进大殿。边施礼边高声说道:“尚书右仆射杨素拜见皇太子!”
杨勇见杨素不早不晚恰在此时进来,心中火冒三丈,冷冷地说:
“皇太子杨勇刚要亲自出宫去迎接右仆射大人,没想到杨大人自己来了!”
“不敢。”杨素躬身回答,“老臣奉旨探望东宫,岂敢劳太子亲自迎迓!”
杨勇见他那不阴不阳的表情,听他那不冷不热的话语,实在忍不住了,恨恨地说:“不要以为父皇斥责了我几句,你就不把我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回去告诉你们那班朋党,不要过于猖狂。有朝一日,我先从仆射以下杀他三五个,让你们看看怠慢皇太子的结果!”
杨勇说罢,没等杨素告辞,就气冲冲走出大殿,将杨素一个人撇在了那里。
杨素回到皇宫,向文帝奏报了面见太子的情景“陛下,从太子的言语表情来看,已是耿耿于怀,怨恨极深。积羽沉舟,群轻折轴,长此下去很难说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微臣提请陛下还当深察谨防才是。”
听了这番话,文帝沉沉地吁了口气,一句话都没有说,面目表情是那么的严肃而凝重。
再说,杨广从并州来到京城之后,先去皇宫向父皇行朝见之礼。然后就是在几位重臣面前向父皇奏报自己一年来治理扬州的政绩,军、政、农、商自然要面面俱到。
晚上,文帝杨坚与独孤皇后在后官赐宴晋王,而且没有一位王公大臣坐陪,摆满了美酒佳肴的餐桌旁,只坐了父亲、母亲和他们的二儿子三个人。
杨广端起酒杯,分别向父皇、母后恭诚地敬过了酒,然后说道:“父皇母后终日为天下辛苦操劳,才有今天我大隋的国泰民安。国家甚幸,百姓有福。不过儿臣以为,父皇母后的安康长寿,才是国家百姓的最大幸福。儿臣肯请父皇母后要千万保重身体。”
杨广的这些话,让文帝十分感动。他微笑着,看着已经成熟老练起来的儿子,说:“阿?一片仁孝之心难能可贵呀!放心,朕与皇后自然会多加珍重的。不过,自古生老病死全在天数,是不可人为的。但是,永保江山社稷长盛不衰却不尽在天道,而是人意大有作为的!”
杨广听着,赞同地颔首微笑,说:“父皇说的极有道理。然而,天下任重,国家道远,全由父皇母后担承,长此下去难免劳损身心。儿臣的意思是,父皇母后无须事必躬亲,可让太子多分担一些……”
“哼!”独孤皇后打断了杨广的话,“地伐?他……”
“阿?,”文帝放下手中的酒杯,和蔼地说:“这些年你在扬州为政一方,上至州县官吏,下到平民百姓,对你的德能才干无不称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