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映照在窗户上显得异常明亮,萧妃从酣睡中醒过来。晋王已经回到扬州三天了,每天晚上晋王都会一段段地讲述这次进京的所见所闻;父皇的信赖、杨素的热情,皇太子的庶人村和母后淡淡的忧伤等。
这一天,杨广再一次对萧妃说道:“吃完早饭你就去柳娣的屋里说话,寿州刺史总管宇文述就要过来了。”
一向善解人意的萧妃顺从的点点头。
杨广说的宇文述也是一员有勇有谋的武将,与杨广私交甚密,两人无所不言。江南平陈时,宇文述任行军总管,之后做了安州总管。杨广出任扬州总管以后,为了能与这位至友往来方便些,就奏请父皇恩准,将宇文述调任寿州刺史总管。这次杨广自京师返回扬州,先找来总管掾张衡,跟他讲了此行的经历,又商量下一步该怎样布阵排兵。
张衡沉思了一会儿,说:“大王不妨听听宇文述的意思。”
张衡的理由是:自此往后的重场戏都在京城之中,而我与大王都是扬州总管府上的人,不宜频频在京城直接露面。宇文述是寿州官员,不会引得他人疑心。其次,大王与宇文述是莫逆之交,此事即便是他不敢出头相帮,也不至于泄露出去。
“所以,”张衡又向杨广进言道:“大王应与字文述商议一下,而且要把心里的计划打算直接向他挑明,不可拐弯抹角地隐喻暗示,这样以心交心才能获得他的信任。”
于是,杨广派人将宇文述请到了扬州总管府自己的后阁里。
杨广依照张衡的主意向宇文述全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言语诚恳而急切。
宇文述在来见杨广之前已听说他进京朝见陛下刚刚返回,以为又是约自己去喝酒闲聊,说一说进京的见闻。没想到晋王竟开门见山地讲了他的夺嫡谋略,而且是向自己请教施行的计策,当然是大吃了一惊,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凭心而论,宇文述对太子杨勇并无好感,他认为杨勇绝非成大器之人。杨勇所以被立为太子,不过得了身为长子的便宜而已。若论才干和人品,与杨广相比太子相差甚远。再说,杨勇要是继承了天下,宇文述也沾不了什么大光,如没有什么过失的话,也只能在刺史总管的位子上熬到告老算了。如果能让晋王得了大位,自己的前景或许就大不一样了。不过尽管如此,毕竟事关重大,牵涉身家性命,宇文述不能不在心中思量权衡再三。
杨广见宇文述许久不作声,知道他心下为难,就说:“宇文兄,我今天把自己的心事端出来向你求教,是觉得你是一位可以信赖依靠的兄长。我明白,这样的事不论摆在哪个人面前,谁都会有难言之处。不过,宇文兄,我真心希望你不吝赐教,即使不成,我也无悔无怨。”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宇文述也不能再沉默了。他笑了笑,说:
“大王多虑了。我并没有什么难言之处。只是事关大王前程,非同儿戏,须慎之又慎,不好轻易出口呀!”
杨广挥了挥手,说:“宇文兄不必顾虑太多,有话直说就是。”
“好吧,”宇文述说:“大王,皇太子生性独傲骄横,朝中百官可以说是无人不知,他因此而渐渐失去了皇上和皇后陛下的宠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太子失宠的传闻我都听到了不少,想必大王知道的就更多了。若论功绩声威,大王要比太子显赫得多。天下人只知道杨勇是当今的皇太子,至于他德行如何,才干如何,恐怕就极少知晓。而大王你却大不一样,你素以仁爱忠孝称誉朝野,才华盖世,文武兼备,御突厥、平南陈,屡建功勋,为国家社稷贡献大者莫过于大王,因而深受皇上和皇后陛下的信赖与宠爱,已是尽人皆知的事。就眼下情势而言,四海之内的崇高声望实际上已为大王所有,早已远远地超越了皇太子。不过要说到罢黜太子,另立新储,可是国家的大事。陛下皇恩浩荡,大王待我情同手足,我处在你们父子骨肉之间,轻不可轻,重也不能重,实在不好进言啊!”
说到这里,宇文述停下来,端起盖碗呷了一口茶,细细地品着。杨广心中一沉,暗想:宇文兄,你可不至于就这么不着边际地夸我一通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