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贼!畜牲!朕对你恩宠有加,你竟这样报答皇恩!早知今日,当初就该灭你杨素九族!”
说心里话,杨广确曾有过将杨素满门抄斩的想法,但见杨素受封楚国公后并无谋逆迹象,而且又老迈体衰,疾患日重而死,也就打消了抄灭全家的念头。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莫及呀!
随驾东征的几位文臣武将应召赶到了皇上御帐中,他们见杨广满面怒容,气急败坏的样子,一个个束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杨广见臣将到来,也停止了踱步,回御座上坐下。他环视众人,一眼看见太史令庾质,猛然想起渡过辽河在向辽东城进发的路上,庾质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
“黎阳有兵气!”
当时杨广听了淡淡一笑,根本没放在心上,庾质也就不再吱声。此刻,杨广想起这句话,浑身一颤,带着懊悔和叹服的口吻说:
“庾卿神机妙算,黎阳果然有兵气啊!”
庾质慌忙回答“陛下,此事不幸被愚臣言中,而愚臣却未能洞察深邃,甚是惭愧不安!”
杨广摆了摆手,说:“不必自疚了。事端已发,朕想听听诸位臣将的高见,下一步该如何打算。逆贼杨玄感聪明机警,此次举兵会不会酿成祸患?”
纳言苏威上前一步说:“陛下,一个人若能明辨是非,判断成败才算得聪明。杨玄感生性粗心大意,思考疏略,有勇无谋,并非聪明之辈。对此陛下无需多虑。只是怕因此而演成天下大乱哪!”
这正是杨广担心的。眼下盗贼蜂起,尚未平息,杨玄感一闹,四方盗贼闻风而动,遥相呼应,那就不堪设想了。
庾质又说:“陛下,还得确保眼前无虞。臣听说,杨玄感的两个弟弟就在辽东军中。”
哎呀!杨广一惊,险些叫出声来。刚才只顾上火着急,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辽东城下的武贲郎将杨玄纵和鹰扬郎将杨万硕就是杨玄感的弟弟呀!他们都手握兵权,一旦听到消息,再来个率部为乱,那可是前线倒戈和后方反叛都让朕给占全了!
杨广立即唤进两名禁军校尉,命他们各带一队人马,前去辽东城下营寨,将杨玄纵、杨万硕抓来。
半个时辰不到,两名禁军校尉回来禀奏说“没有抓到杨玄纵、杨万硕。听营中士卒说,二位郎将早在十几天前就不见了。”
“什么?”杨广气得浑身发抖,大吼道:“不见了!军中将领擅离阵前,怎么没人向朕奏报?”
苏威禀奏:“陛下,他们二人属兵部侍郎斛斯政节度。”
杨广朝两名校尉一挥手:“去把斛斯政抓来,就在这御帐中斩首!”
两名校卫走了。却带回来更坏的消息:斛斯政听说皇上派人去抓杨玄纵和杨万硕,骑了一匹快马冲出营寨直奔辽东城,投降了高丽军,刚刚被接进城去。
杨广简直气疯了,他捶胸顿足地大喊:
“传朕旨令,即刻攻城。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把斛斯政从高丽人的窝里掏出来!”
庾质上前劝道:“陛下息怒,应冷静三思,万不可意气用事。斛斯政放走杨玄纵二人,又投降高丽,无疑是杨玄感同党。这样看来,杨玄感绝非贸然起事,而是有过周密计划的,因此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苏威也说:“太史令所言极是。况且叛贼已进兵洛阳,镇守东京的越王和樊子盖的军力是否守得住,能守多久?这些都是眼下急需细细思谋的事。若不早作决断,恐怕会贻误战机。”
听了这些话,杨广终于平静下来,他咬牙切齿地说:“斛斯政,早晚有一天,朕要万箭穿死你,千刀剐了你!”然后稳定一下气息,问:
“你们有何良策?撤兵回援?”
没有人回答。好像都在思考,其实谁都明白,只有撤兵回援,才是解洛阳之危、剿灭叛贼的最好办法。
“可是,这辽东城指日可下,宇文述也挺进到了鸭绿江边,难道此次讨伐高丽就这样功亏一篑了吗?”杨广不甘心地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