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昨天刚买的花浇好水后,浮曦望着一旁的魔兽,眉头轻皱。
其实距离他们将这个小家伙接回家,不过才一个星期多一点。可才短短的几天,它就变得越来越虚弱了。
笼子里的魔兽恹恹地缩成一团,今早倒进碗中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减少,连原本雪白蓬松的毛都变得有些暗淡了。
其实浮曦对此倒没什么感觉,尽管更多时候都是他在照顾它,可对他而言,这件事只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就是换成一朵花、一根草,只要姜朝笙喜欢,他依旧会这样上心。
可是姜朝笙在意。
浮曦现在已经隐隐明白,那时她和自己说的“不可替代”是什么意思。姜朝笙会亲手把这个小家伙的笼子改造成柔软舒适的窝,还会专门做适合它吃的食物,甚至会花时间陪它重复一些无聊的小游戏。
她倾注了很多心血,所以浮曦不想让这些时间白白浪费。
要在她发现之前解决。
他的心底瞬间就有了决定,一缕金色的神力顺着指尖缓缓流入魔兽的身体,在躯体和灵魂间游走一圈。
毕竟是掌管死亡和裁决的神明,浮曦的力量其实更偏向于攻击而非治疗,但检查这个小东西的异常状态,还是绰绰有余。
而神力传来的信息却让浮曦气息一滞,眸光忽地暗了下来。
明明是身体年龄未满两岁的魔兽,内部各个器官却已经呈现衰败之势,那团透明的灵魂上缠着一层紫黑色的火焰,火舌缭绕,不断吞噬着它灵魂的生气。
那是巫妖一族特有的黑魔法,也是让它虚弱至此的元凶。
巫妖。
他注视着笼中毫无精神的宠物魔兽,眼底一片冰凉,像一泓冻冷的湖。
摊子老板那日的一切行为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姜朝笙在身边时,浮曦的全部心神只会放在对方身上,对于没可能构成危险的人或物通常不会被分得一点注意的。
而现在想来,从他那相较常人而言更为木讷的目光和稍显迟缓的动作来看,显然是被巫妖做成了任其操控的傀儡。
只是,为什么那个巫妖会单单只在这个魔兽身上动手脚,而对接触到它的人没有任何影响呢?
会更换奖品,在魔兽身上留下没什么用的黑魔法,当然是因为,他想再次见到她啊。
摊主哼着歌,整理架子上的气球,引得旁边摊位的老板都不由地看他一眼。
“你小子最近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怎么高兴成这样?”
巫妖缓缓地笑起来,他近几日都有特意打理自己,嘴角微弯时,连平日里阴郁的面容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即将得到一件很合心的礼物,所以我一想到就按耐不住地感到开心。”
美丽的、像宝石一样无暇又闪闪发光的少女,只搁着人群看一眼,就会如同被蛊惑一般移不开视线。
巫妖是能量构成的灵体,可在那一瞬间,他却感觉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发烫。热意灼烧着他,让他莫名地感觉到口感舌燥。
这种干渴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本能,随着她的接近而稍微缓解,之后又愈演愈烈,理智在这种不断扩大的渴求中瓦解,成为欲望滋生的漩涡,将他整个卷入其中,变成仅被本能支配的野兽,胆大到去觊觎着被别人精心保护着的花。
强大的人都有一种通病,那就是傲慢。
而她身边那个男人也如此。
尽管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被隐藏得很深,但还是会从一些细节中泄露一星半点。
就比如,浮曦也许注意到了,但绝不会去在意到底他是什么种族,而那一点微乎其微的黑魔法,和供普通人消遣的玩意,就更不会被他上心了。
就是这种傲慢给了巫妖可乘之机,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谋划,控制着量,想通过魔兽把姜朝笙带到他身边。
而巫妖,会将她做成他的傀儡,从身体到灵魂,都会成为他独一无二的收藏。
想到这里,他的呼吸不禁急促几分,向来没什么血色的脸因兴奋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
“当啷”一声,铁笼碰上桌上的杂物,发出清脆的响。
感受到黑魔法的气息,巫妖嘴角的幅度越发扩大,热烈到了有些不正常的地步,极度的狂热从这个笑容喷薄而出,他含着无尽的期待回头,腹稿打了千万遍,结果一看清眼前的人,所有的表情在他脸上凝固了。
面前的人和他那日所见没有任何变化,气质欺霜赛雪,他没做过多的表示,只是伸出食指,轻点了两下桌子。
以这个动作为信号,周围的一切如水纹般波动,以巫妖面前的银发男人为圆心,方圆五十米,透明的结界上升,瞬间隔绝了一切与外界接触的可能。
对方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锁住他,甚至都没做出什么,身上弥漫的那种令万物寂灭的力量,就把巫妖压得喘不过气来,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