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保险?我从没听苏岩提起过。
「你们都还没结婚,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需要忙,他为什么要背着你咨询这种事情呢?」小关的话引起我的重视。
是啊,为什么呢?
从小关目光的暗示中,我读出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那危险不可言说,只能意会。
「不可能。」我摇摇头,「老实跟你说吧,我从目前的种种迹象,已经感觉到我和苏岩之间出现了第三者,而你就在我的怀疑名单之中。」
「我?」小关立刻予以否认,「我怎么可能看上苏岩这种男人呢?」
这是小关第一次直呼苏岩的名字,之前都是苏哥苏哥地叫着,而这一次,明显能察觉到她态度上的厌恶。
「你应该不知道苏岩和前女友的事吧?」她突然问我。
这件事,苏岩跟我说过,他的前女友好像是他客户公司的职员,两人因工作交集相识,但性格差异太大,最后只能和平分手。
「他跟你说是和平分手的?」小关抠着手指甲犯难,「嫂子,我是站在女性的角度觉得应该跟你说这些,所以你可千万别告诉苏哥是我说的,不然我就没办法在公司工作了。」
「你放心,我绝不说出去。」
就这样,小关把她了解的情况告诉了我。
她说,在我之前,苏岩交往了一个富二代女友,那女孩长得并不漂亮,但对苏岩一往情深,结果两人之间出现了第三者,才导致的分手,苏岩还在前女友那捞到了不少钱呢。
我认真地听着,小关突然问我:「嫂子,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开始警惕。
「我只是觉得,苏岩是个很势利的人,他交往的女友,应该非富即贵吧?」
我父母确实曾任职领导岗位,但我也不至于达到富二代的程度,只是在这大都市里能做到衣食无忧罢了,又能让苏岩捞到什么钱呢?
对此,小关给出推测:「所以他准备给你买保险。」
我一阵恐惧,吓得捂住了耳朵:「你不要再说了!」
然后小关就真的闭了嘴。
但临别前,她又对我说:「他跟前女友之间的第三者好像是他的高中同学。」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实在想不通,如果小关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作为同事的她会比我这个女朋友都了解苏岩?
「我是听到的。有一次那女孩去公司找他,他们俩在走廊里吵了起来,我听那女孩说去查了他的微博......」
小关好像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忍住了后面的话,一脸同情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慰,「嫂子,我相信有些事情你一定能想明白。」
这话说得,好像她已经替我预先知道正确答案了一样。
我游魂似的回到家,想着即将发生在我身上的种种可能性,开始不寒而栗。
我安慰自己,一切都只是小关的一面之词,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我不应该随意给苏岩定罪。
苏岩正在浴室洗澡,他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我一直认为,手机是情侣双方的最后防线,即便热恋,即便婚姻几十年,也还是应该给对方留一部手机的空间,可是今天,那手机格外吸引我,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终于鬼使神差地将它拿到了手里。
唤醒屏幕,我解不开九个点的连线题,又想不到该如何在不惊动苏岩的情况下用指纹解锁。
或许是思考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当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苏岩站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尴尬。
他一脸疑惑:「你拿着我的手机干什么?」
我灵机一动:「你看你手机壳都发黄了,我想给你换个新的,又忘了你这手机是什么型号的,就想看一下,到底在哪儿能看到啊?」
他被我逗笑了:「小傻瓜,手机型号是不写在手机上的。算了,哪天我自己买吧。」
我报以乖顺地微笑,默默地鼓励自己说,机会总会有的。
终于,在周末,我等到了机会。
他工作经常加班,一个月难得碰上同时休息的时候,我一副心情大好的样子炒了一桌子菜,陪他喝两杯。
他看着粘在我嘴角的啤酒沫发笑:「不能喝可别逞强。」
我借着「酒劲」问他:「苏岩,你真的爱我吗?」
「这还用说吗?要不是为了等个好日子,我想立刻跟你领证啊。」「你有多爱我呢?」我捧着酒杯,趴在桌子上笑着看他。
他一脸真诚地与我对望:「这么说吧,折腾了这么多年,我累了,当我们再次相遇,是你唤醒了我想要成个家的念头。」
这些话可真容易让人上头。
笑容渐渐在我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热泪止不住地流淌。
苏岩以为我是感动了,赶紧抽出纸巾为我擦拭,可我却借着朦胧的视野恍惚地思考——他这些甜言蜜语是不是也曾蛊惑了上一任?
「不要哭,我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他说得太真诚了,再这么下去,我都快不想再继续下面的行动了。
使我打消了心软念头的是苏岩突然而至的昏昏欲睡。
很好,这说明我假扮失眠去医院开的助眠药起作用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醒来,为了避免意外情况,我将他架到了卧室的床上,安置好,又抓起他的手解锁了手机,回到客厅全神贯注地开始翻阅他的微信聊天记录。
他的联系人名单实在太长了,我怀疑以这种效率,大概要翻到明天早上。
而且,如果用微信联系,他可以删除啊,出轨的信息为什么要保留呢?
就在我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想起那天小关提到了「微博」这个软件。
但苏岩的手机里没有微博
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相信小关,下载微博,用苏岩的手机号码通过找回密码的方式顺利登陆。
终于,我在微博私信里找到了让我瑟瑟发抖的证据
真是出轨玩出了新花样,竟然能想到用微博来调情。
聊天记录应该曾被他清空过,留给伤害我的内容并不多,但就是这不多的记录里,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
看得出来,这对狗男女是多么的你侬我侬,反而我这个正牌女友没有享受过被他粗俗挑逗的待遇。
我接着往下看。
那女人说,保险的事情落实好了吗?
苏岩说,别急,咱们放长线钓大鱼。
聊天记录戛然而止,大概是被删除过?
我颤抖着手逐字逐句地一遍遍浏览那些可怕的文字,身子逐渐瘫软下来。
如果说我们的感情在我之前的各种胡乱猜测下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那么此刻我所目睹的一切,就是将其变为废墟的最后重击。
微博里的这个女人就是他的那个高中同学吗?
他那么爱她,又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我又想起了那份素未谋面的保险单,浑身开始止不住地打哆嗦。
如果我没有察觉到这些,那个女孩会不会出现在我的婚礼上默默地注视着我呢?
等我终于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某一天,大概就会像新闻里那些不幸的女人一样,惨遭丈夫的阴谋毒手,等我的葬礼过后,他就会拿着一大笔保险赔偿金,潇潇洒洒地跟另一个女人共度余生
我推开卧室的门,走到他身边,看他熟睡的样子,突然觉得那张脸好陌生,好可怕。
还需要质问他吗?
还需要再一次将自己置之死地吗?
我泪如泉涌,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跟单位请了三天假,用一天时间打包所有东西搬到了临时租住的房子里,之后便向他提出了分手。
显然我的态度令他始料未及。他气疯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亲爱的,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分手?我需要你的解释!」
「宝贝,我们的未来我已经都计划好了,你怎么能这样一声不响就离开呢?父母那边怎么交代?亲友那边又该怎么解释呢?」
电话和信息像末日陨石一样密集地朝我砸过来,我选择沉默,因为比起性格不合的理由,真相恐怕对我父母的伤害会更大。
可是我的父母仍然病倒了,我万分自责,像个罪人一样回到家尽心照顾。
我母亲完全不相信我和苏岩分手的那个可笑的理由,希望我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告诉她实情。
我向单位申请工作调动,被派往临市做培训工作。离开了伤心地,我用工作和各种交际麻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