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工作很辛苦,但回报也大,薪资颇高,我们新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完了,等我生完孩子,我们就准备搬到新房去。
所以趁着周末,把东西都整理出来。
我坐在一旁,保洁阿姨随时拿着各种东西出来,不需要的我就知会一声,让保洁阿姨带走,所以保洁阿姨干得热火朝天,十分高兴。
「太太,您看看这箱东西,还需要吗?」
阿姨把书房里收拾出来的东西放在餐桌上,我走过去,发现这似乎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小箱子,里面东西很杂乱,有圆珠笔、笔记本、水杯什么的。
我还以为是女儿的,但仔细看看又不像,拿起一本笔记本,里面娟秀的字体写了两个字——柳荷。
这一箱,都是柳荷用过的东西。
我心里一惊,敷衍走了保洁阿姨,才开始翻看这一箱东西。
看起来是我老公收整的,东西虽杂乱,可放得整整齐齐,在角落还放了一个长盒子。
我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银白的项链,点缀着细碎的钻,仔细看看,项链上还刻着几个漂亮的字母,lh&sj——柳荷&宋君。
这条项链,应该就是当初老公打工送给柳荷的那条吧……
我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捏着那项链,却越觉得手使不上劲。
折腾了一天,到了晚上十点,老公才下班,疲惫地回来。
只是一回来,就对上了我的冷脸。
「怎么了?谁惹你了?」
「没事,」我擦了把脸,「就是收拾东西折腾一天,有点累。」
「辛苦你了,改天带你出去走走,最近在家憋着心情不好?」
听着老公体贴的话,我才稍微高兴了点。
看来我在他心里也并不是完全不重要的嘛。
「对了,我想跟你聊聊,关于柳荷的事。」
老公突然说道。
「这几天,我认真考虑过了,还是决定帮她。」
他的话,让我刚刚暖起来的心彻底凉了。
我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我猜我双眼里有火。
「宋君!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帮她代表什么?你以后还想不想过了?以后我们还生活吗?你妈怎么办?我……安安怎么办?」
「为了帮你的白月光,我们一家还过不过了?!」
「你帮她之前,想没想过安安,想没想过我?想没想过你家里还有其他人?!」
「我就知道,你和她旧情难断,之前的话都是故意当着我的面说的吧?我看你梦里早就跟她双宿双飞了吧?」
我感到自己的眼泪哗哗哗流了一脸,可我不想擦。
老公的表情显然有些错愕,大概没想到我突然暴起,甚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整个剧情像是按了加速键。
他皱着眉头,「李晴心,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和柳荷早就是过去式了。」
「别装了!」我把手心里的项链狠狠摔在他面前,「过去式?那你为什么还收藏着她以前用过的东西?!宋君,你真的藏得太深了!」
屋里只能听到我的哭喊声,静得可怕。
抽噎了一会,我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冷着脸说道。
「孩子以后跟我,你只要付抚养费就行,我成全你们这对痴情怨侣。」
「宋君,咱们离婚吧。」
老公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到底谁疯?李晴心,你是不是孕傻到顶了?」
「难道要等到你们给我戴了绿帽子我再灰溜溜地离开吗?!」我阴阳怪气地冲着老公喊。
「行,行,」他似乎气得舌头也有些打结,「被你说中了!我就是还和她有一腿行了吧?!离婚就离婚,现在我就写离婚协议!」
颤抖着手,我抽出旁边女儿书包里的作业本,撕了一页,「写!现在就写!」
看着老公刷刷刷写完,甩手离去,我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慢慢在沙发上躺下。
摸着肚子里那个乖巧的小生命,眼泪哗哗哗地流到沙发枕上。
我恨极了,悔不当初!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酒后乱色,和宋君有了一夜迷情!
这十多年,我小心翼翼,生怕那个女人回来夺走我的一切,可还是躲不过。
宋君有爱的人,我也有。
成全他的代价,将是我永失所爱。
我和宋君认识的时候,宋君才刚刚和柳荷分手,整个人宛如丢了魂魄,浑浑噩噩,本就学习不怎么样,柳荷这一走,似乎把他整个人的魂都抽走了,上课基本不在,在的时候就一副发呆的样子,眼红红的。
一开始,我和宋君是没什么接触的,整个高中我们唯一的交际点,就是他借了班上唯一有手机的我给柳荷打了那个离别的电话。
宋君浑噩了许久之后,在最后一个学期终于开窍,疯了一样的补习,我听同学说,宋君大概是想清楚了,要改变自己,直到能配上心里那个女孩。
他本就聪颖,只是不羁,一旦认真起来,整个世界都会为他让步。
倒数的宋君疯补课程之后,逐渐追上了学习不错的我,在大学同班遇到他时,我有点意外。
但也很高兴。
我记得我当初紧张而局促地走到他面前,在学姐们艳羡的眼神中,跟一脸酷拽的宋君说起了话。
说的什么我不记得了,但依稀,记得,是提起了柳荷——因为他的眼神那么明媚,又那么忧伤。
……虽然文艺的让我觉得有些反胃,但确实是如此。
我也借着旧同学的身份,逐渐和宋君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记不得什么时候喜欢上得他了,或许是他含着泪找我借手机的那一瞬;或许是逐渐的熟悉里;又或许是毕业的那个晚上,我们都醉了,他抱着我,轻柔地摸着我的脑袋,小声地喊着我的名字。
声音很柔软,羽毛一样轻轻的,有点哀伤,让我内心瘙痒。
我抬头,主动吻了他。
就成了一段孽缘。
……
想起往日,我又有点难过。
我这算是乘虚而入吧?
擦擦眼泪,我坐了起来,不管怎么的,以后日子还得过。
离婚是我的选择,不能再在经济上委屈了女儿,想着想着,我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老朋友打了个电话:「喂……齐哥,我是李晴心……」
挂掉电话,虽然生孩子以后的工作有了着落,可我的内心负担反而更重了。
齐哥是我的老同事和上司,我和老公在一起之前,我就看得出他对我有好感,刚刚听到齐哥电话里称职位一直在为我留着。
就在我心绪杂乱的时候,家里的门突然再次打开了。
我坐起来,看见宋君回来了,他冷淡地看了我一眼,便回到他的书房里,听起来是在收拾东西。
没几分钟时间,宋君就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从书房走了出来,出门就要走。
「……你去哪儿?」
我着急得喊住他。
「这段时间,我去别的房子住,」宋君冰声说着,「不是要离婚吗?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就先分居吧。」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看见他了?
急得我说不上话来,眼睁睁地看着宋君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没多久,门铃又响起来了。
我以为宋君回来了,赶忙起身,走到门前打开,就看见袁媛带着大大的笑脸出现在我面前。
「surprise!」袁媛浮夸地喊了一声,就大摇大摆地进了我家门。
「你怎么来了?」
「你的亲亲老公给我电话,说你心情不好,要我来陪你住一段时间,」袁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咱俩这关系可以不给酬劳,但食宿美容你得全包吧!」
被袁媛这一打岔,我还真伤心不起来了,哭笑不得的给她拿来零食。
袁媛来了倒是什么都不问我,什么也不提,一副只是义务陪伴的模样,她虽嘴毒,却处处照顾着我的身体。
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是啊,虽然没了爱情,但还有朋友和事业。
就这样吧宋君,咱俩,就这样吧。
又一天,茫然醒来。
身边床上空空的,伸手一摸,被窝冰凉。
我叹了口气,他都走了几天了,可我还没习惯。
袁媛气势汹汹地敲我的门,「太阳照屁股了,赶紧起床吃早饭了!」
我起身开门,袁媛露出不爽的神色,「我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早饭,你怎么这种颓废神色,给姐姐笑一个!」
说着,把我的脸左扯右扯,揉成了一坨面团。
我笑骂着躲开,走到卫生间洗漱,两人打闹着,突然听到有清脆的敲门声。
袁媛赶忙让我坐下,自己一溜烟跑去开门。
随后,是一片沉默。
我问道:「袁媛,谁啊?」
「……晴心,是我。」
柳荷的声音,从我家门口响了起来。
我僵住了,匆匆擦了擦脸,挤出笑容,就看见柳荷打扮得极为优雅,身材凹凸有致,穿着一身法系连衣裙,款款朝我走了过来。
围着围裙的袁媛跟在她后面,像个小保姆。
我僵硬地把目光投向电视,朦胧的黑色里,映出一个颓废、圆润、邋遢的女人形象。
我连保姆都不配做。
忍住拔腿离开的欲望,我招呼柳荷坐下,请袁媛帮她端来茶水。
袁媛口语几句,我猜是惊艳柳荷长相和对柳荷来的意图疑惑。
但她很懂事,给我使了个眼神,就先进屋去了。
一片沉默后,柳荷终于说话了,「晴心,我这次来,是听宋君说,你和他出了一些问题?」
我心里酸溜溜地想着,你可真是什么都知道啊,都是宋君抱着你在你耳边说的吧?肯定还笑我是个黄脸婆,而你才是他心里的女神……
胡思乱想着,我差点把心里话都说出口。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你们才闹僵的,但是我是想告诉你,我和宋君真的没什么,我们俩从前是从前,今后是今后!他已经成家了,有了老婆孩子,我无心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柳荷握着我的手,说得十分诚恳,「这次找上他实在迫不得已,我家里的事只有他能帮我了,为了家人,我不得不打扰你们,可我心里十分愧疚,如果你们因为我的事导致影响了你们的感情,我真就是天大的罪人,如何也开脱不了了。」
我干笑,只说着是是是。
或许是我明显的不信任让柳荷有些着急,她继续说道:「其实之前我来你们家里找过宋君一次,当时你不在。」
柳荷露出一丝自嘲,「那天,我的确想过用往日感情绑架他,逼他帮我一把,可是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我当然知道他怎么说的,但我还是露出了好奇的目光,「怎么说的?」
「他说,他很爱你,你早已经在生活里一点点地取代我了,我只是过去,你却是他的整个未来,」柳荷动情地说着,「你明白吗晴心?他是爱你的!只是不善表达罢了!」
如果那天我不在家或许还真被柳荷哄好了……
可我知道,宋君当时说的不是这句。
柳荷的确是个很好的人,为了不破坏我和宋君的婚姻,还替宋君编出谎话来哄我。
我自认,如果我是她,我一定没有这种胸怀。
宋君能和她在一起,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我只得露出敷衍的笑容,「是吗?说得挺好。」
柳荷叹了口气,「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你好好考虑,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一定要把握住。」
美女的神色落寞,足以引起人的怜悯,更何况是我这样的视觉动物。
我反过来去安慰她:「你不用担心我,我和宋君离婚已经成定局,等离了婚,你们就自由了,我不认为你破坏了我的婚姻,只是我和宋君相遇的时间不对罢了,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瞧她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我还屁颠屁颠地找出了当初宋君给她买的那条项链,只是前几天被我摔裂了,我不好意思地递给她,「这条项链,是你的吧?」
柳荷拿着那条项链,失神了许久。
我难免有些酸意,强忍着笑道:「宋君保存得很好,是我上次冲动给摔了,抱歉。」
她垂着头,许久没说话,我忽地看见她的裙子上氤氲出大朵大朵的水迹,显然她哭了。
我着急忙慌地递给她卫生纸。
「别哭别哭,我真不会哄女孩子!」
柳荷垂着脑袋,悄悄擦拭着眼泪,好半天才抬起头,美人眼眶微红,我见犹怜。
看得出,我拿出项链的时候她受到的冲击很大,眼里也写满了震惊与喜意。
她分明还是爱着宋君。
我想,她或许比我更爱宋君……也不用或许,她等了宋君那么多年。
这样,对我们都好。
那个早上,柳荷离开的时候轻轻拥抱了我一下,她在我耳边哽咽。
她说我的名字起得很好,名如其人,我有一颗,温暖的心。
或许是我的低落被袁媛发现了,医生给我开了上机证明,她带我来了一场长达一个月的、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们一起去了云南。
雪山、草甸、梯田、雨林、湖泊、江水,大理,丽江,古城河溪。
绚丽的彩云之南,着实让我纾解了心情。
只是每到一个地方,我和袁媛嘟着嘴自拍时,我都会想,如果像曾经的出游一样,宋君就站在我对面,帮我们举着相机,用他冷淡又平静的语气让我们走开,不要挡住他拍景色,我和袁媛骂骂咧咧地老实走开……
那时该有多好。
「鲜花饼、汽锅鸡、野生菌宴、呈贡宝珠梨、滇池麻鸭、三道茶、煮活鱼、洱海海菜、耙肉饵丝、烧饵块、弥渡卷蹄、酥油茶、青刺果、青稞酒、鲜竹笋、蚂蚁蛋、竹筒饭、天麻炖鸡、宣威火腿、江川三道菜、豆沫糖、滇红茶、怒江鱼……」
双人房里,隔壁床上,袁媛在旁边扣着手指头数着我们一路吃的美食名单,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喏,除了孕妇不能碰的青稞酒什么的,我可全带你吃过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着,袁媛凑过来掐了掐我的脸,「瞧瞧这脸蛋,眼瞅着胖了一大圈,谁瞧见不喜欢。」
我拍开她的手,心里仍有点难过的想,宋君一道菜都没吃上。
「你个蠢蛋,」袁媛叹息,「李晴心,我认识你那么多年,你一直是个莽得出奇的女人,怎么一遇上宋君,你就变得娘儿们唧唧还犹豫不决的!」
我弱弱抗议,可惜袁媛看都不看我,只顾自己说。
「我才懒得劝解你,别以为你是孕妇我就会怜惜你哦,」袁媛哼着,「你记不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有个男的追我,就戴眼镜长得挺帅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