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
宿舍里立刻炸了,我被嗓子里的车厘子噎住了,怎么也咽不下去,就像扎了一根鱼刺,即便我知道她的话里有水分,还是非常不舒服。
第二天我和唐薇去食堂的路上遇到了路政,他眼前一亮,快步朝我走来,我却头一扭,拽着唐薇的胳膊换了条路。
「何苦呢?」唐薇突然叹气,「路政心里有谁都在脸上写着呢!」
我吓了一跳,讷讷道:「我不想和柳菲抢什么,她对我这样好。」
「你对她不好吗?红绫,你还是太单纯,你以为柳菲什么都不知道?她还不是那样对你,都不觉得自己残忍。」唐薇恨铁不成钢地说。
我低下了头,说:「我哪里配得上他?」
「你哪里都配他绰绰有余!红绫,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刻苦、最聪明的女孩子,一向都那么有主见,怎么在感情上这么糊涂呢?」
她的一番话几乎说出我的眼泪来了。
豪哥突然请我吃饭,虽然我跟着大家叫豪哥,其实他只小我爸十岁,是个沧桑有故事的大叔。我很忐忑地赴约了,他对我、对我爸有救命之恩,我一直非常尊敬他,可万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个想法。
他看我惊恐的样子,自嘲地笑笑,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又放下,说:「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好的女孩子需要人照顾,可能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不是的,不是……」
我越慌越表达不出我复杂的情绪,眼底蒙了一层泪花。
「没关系!」他亲切地拍拍我放在桌面的手,起身,「就这样,你以后不用再来唱歌了。」
「我还欠你钱呢!」
「等以后吧,」他轻轻叹气,「等你上班了,赚足了钱,还没有忘记豪哥的时候再还我。」
「谢谢!」
我起身,真诚地对他说。
他盯着我不说话,突然一伸胳膊抱了抱我,然后飞快地松开,说:「保重!」
两个字说得似有千斤重。
我一直呆站着,等他走远了还没回过神,路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张俊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冷冷地问我:「这个老男人是谁?」
「你和他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让他对你动手动脚?」
……
一声接一声的质问让我透不过气,我想起柳菲,气结于心,硬邦邦地来了句:「要你管?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张红绫!」
路政暴喝一声,凶恶地看着我,双眼喷火,眼中都是愤怒和伤心。
我以为他想动手打我,他却只是踢翻了一张椅子,然后愤愤而去。
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我很乱,也很疲惫,虽然后悔自己当时的话太伤人,但并不想去找他,我需要静一静。
那是个周末,学校论坛上有一个帖子突然爆了:k大学霸沦落风尘,陪酒卖唱做二奶。
里面全是我的照片,上自习的,食堂打工的,酒吧登台的,和豪哥吃饭拥抱的……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我的世界一下子坍塌了,成千上万恶毒的指点和咒骂万箭齐发,逼得我只能躲在宿舍,很快就瘦成了一把骨头,室友和班上认识的同学看不过去,试图在网上帮我辩解,但很快淹没在发酵的愤怒和舆情里,我变成了千夫指万人骂给母校丢人的婊子,最后辅导员代表学院找我谈话,她一脸为难,丝毫不为眼泪汪汪的我所动,冷硬地传达了学院的决定,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保研资格被取消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办公楼,整个人是麻木的,这个帖子带给我的痛苦太尖锐了,取消保研就像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有那么一瞬,我真的很想爬上楼顶跳下去。
一群刚下课的学生迎面走来,我赶紧低下头,依然能感觉到他们异样的目光和指指点点,一不小心差点被自己绊倒。
「小心!」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我的胳膊,是很久没见的王天伟。
「鞋带开了!」他蹲下去帮我系,我一低头,刚好看到他的头顶,乌黑,还有个雪白的旋,毫无预警的,两颗硕大的泪珠突然掉了下来,他像被烫了一样,赶紧递了张餐巾纸给我,说:「别这样红绫,不是你的错!」
「你信我?」
「当然!你不是那种人,是有人陷害你,别怕,我会帮你的。」
这是我听过最温暖、最动人的话,一股暖流突然涌上了心头,又冲到了眼底,化成了滂沱的泪雨。
说来也怪,哭完之后我的力气突然回来了,不想就这么认命了,我开始想办法翻身。
王天伟非常给力,他找到豪哥,让他到学院给我做证,又拉了好几个顾客拍视频,联系我们老家给我爸做手术的医院,力证我是个勤工俭学、孝顺懂事的好女孩,最后还在网上洋洋洒洒写了一长篇澄清的帖子,虽然大多数人依旧不买账,但已不像之前那样一边倒地指责我了。
突然有一天,诬陷我的帖子被删了,王天伟那个帖子长久地置顶了,学院表示可以恢复我保研的名额,这场风波奇迹般地过去了,虽然后面依旧一片狼藉,但也算及时止损了。
我不愿再读书了,这个学校让我心灰意冷,我迫不及待想工作,因为成绩优异,好几个不错的单位向我伸来了橄榄枝,包括学校一类的事业单位,我却选择了一家薪资很高的外企,自然也是最累的,但是我不怕,我还年轻,我需要钱,只有钱才能给我抚慰和底气。
王天伟自始至终都陪着我,帮我分析,给我意见,很多时候我不得不承认男人角度看问题确实更客观,我非常感激他,不知不觉也对他充满了依赖。
有天早上他要给我一份毕业论文的资料,我们约在校门口的早餐摊见面,正聊着他突然不说话了,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两个人肩并肩从附近一家小区走了出来,开始还看不清楚,等看清楚时我的脑袋嗡地响了起来,是路政和柳菲。
我赶紧转过背,不肯看他们,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那碗白粥,不知不觉捏断了手上的筷子。
「他们走了。」
王天伟小心翼翼地说。
「谁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淡淡地说,仿佛一颗心并没有血肉模糊。
王天伟看看我,又看看我,仿佛在衡量我有没有说实话,最后什么都没说。
毕业季很快就到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香和离别的感伤,我和室友们聚餐,在校门口被路政堵住了,他喝了点酒,摇摇晃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唐薇用胳膊捣捣我,我装作没看见。柳菲也在呢,鬼知道他要干什么,也不怕尴尬。
柳菲欢欢喜喜地迎了上去,亲热地搂住了路政的胳膊,路政却一把把她甩老远,用手指着我,说:「张红绫,你等下,我有话和你说。」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他以为他是谁?!
路政一路狂追,最后在马路边拦住了我,说:「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我……」他上前一步,凑得更近了,千言万语无从说起的样子。
「以后不要这样拉拉扯扯的,让柳菲看到像什么样子?」
「柳菲?咱俩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一脸疑惑,那么无辜,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们双宿双飞,我几乎要相信他了。
「咱俩没事!我走了,你别再跟着了!」
「张红绫,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你不就仗着我喜欢你吗?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路政发怒,说到后面竟有些哽咽。
我几乎被他气笑了,他倒委屈上了?我说:「认命吧,你和柳菲,我和王天伟,是不同的两个世界,各自安好就行了。」
「你和王天伟?」
他一震,继而笑了起来:「那小子哪里配得上你?」
我被他语气里的轻蔑激怒了,不知怎的,那轻蔑像刀子一样,明明是对准王天伟的,我却觉得扎在了我身上。
我说:「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他是不如你条件好,但全世界都抛弃我的时候只有他在我身边。」
「红绫,你听我说,这两天我忙着......」
「忙着和柳菲卿卿我我,双宿双飞?!」
我管不住自己,言语刻薄起来。
「胡说!」
路政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说:「我和她清清白白,只是因为......」
「你们怎么样不用和我交代!」
我心如刀割,转身就走,长痛不如短痛!
「张红绫!」路政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叫我,「我怎样你才会相信我?」
「你怎样我都不会相信!」
「好!」
他把背包往我这里一掷,恶狠狠地说:「我让你看看我能为你做到哪一步!」
他突然冲到马路中间,伸开胳膊站在一辆疾驰的卡车前面,街道上顿时齐齐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雪亮的车灯照着他。他却一动不动,眼看车就撞过来了,我吓得魂飞魄散,尖叫起来,与此同时,货车司机刹住了车,路政还是被撞在了地上。
「路政,你这个疯子!」
我冲过去,抱着他的脑袋,他软软地依偎在我怀里,一动不动,我的心剧烈地疼痛起来,几乎不能呼吸,眼泪流下来,砸到了他的脸上。
货车司机和旁边的人急急地围了过来,路政突然睁开眼,咧着嘴对我笑了笑,说:「你现在信了吗?」
「你这个神经病!」
我一巴掌呼过去。
货车司机把我们这两个神经病狂骂一顿,好在人没有大碍,很快放我们走了。
路政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走得一瘸一拐的,我担心得要命,让他去医院看看,他却不肯,只是一遍遍问我:「你现在信我了吗?信了吗?」
我哪里还敢不信?路政自杀式的示爱方式像子弹一样击中了我的心脏。
我们聊了很久,那天他看到我和豪哥确实吃醋了,生了几天闷气,想让我哄哄他,不想马上就有了帖子事件,他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诬陷我,想方设法地帮我搞定,柳菲说她认识校内贴吧的管理员,又说和他一样关心我,两个人才一起奔波了一段时间,后来终于把那个帖子删除,并置顶了洗白我的帖子。
我恍然大悟,又有些不解,我一直以为这些事是王天伟帮我做的,还疑惑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他似乎也默认了,每当我表示感激之情的时候都笑而不语,原来帮我的人在这里。
那天晚上我很晚才回宿舍,路政一直把我送到楼下,说:「红绫,咱们已经浪费四年了,别再躲躲闪闪了,好吗?」
我看着他那双深情的眼睛,情不自禁地点头,是啊,为什么一直自卑,一直躲闪呢?唐薇说得对,爱情和学习一样,都需要勇敢和努力,我不能再这么怯懦下去了。
可惜这样的决心并没持续太久,一周后,我们在一家餐厅无意中遇到了路政的父母,路政大大方方地向他们介绍我,路母优雅且温柔,对我点头微笑,路父却和我同时一震,都如泥胎石化一般。
接下来的我虽然在微笑吃饭,灵魂却飘在半空中,终于,我找了个借口去厕所,一去不回了。
路政的父亲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资助我的企业家。
他并不是真心资助我的,而是拿着我当荣誉和勋章到处显摆,私下非常傲慢刻薄,年少的我被他伤得遍体鳞伤,上大学时宁愿贷款打工也不肯再接受他的资助,他就到处说我是白眼狼,还接受了采访,这篇报道登载在我老家当地的报纸上,影响非常恶劣,成了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
这几年我玩命地学习赚钱,就是为了找回尊严,终于能堂堂正正和路政坐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却受不住他父亲轻蔑的一眼。
路政有他的骄傲,只来找过我一次,看我紧紧地挽着王天伟的胳膊,转身就走了,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毕业后我发誓要在这个城市站住脚,拼命地工作赚钱,终于凭一己之力给家里盖了二层楼房,把弟弟妹妹都送到了大学,事业蒸蒸日上,又刚刚升职,超过了大部分同龄人。
王天伟一直在我身边,我也慢慢对他生出感情,由假情侣变成了真情侣,甚至为了省钱租住在同一屋檐下,两个人赚钱攒首付,兢兢业业地努力着,日子虽不算精彩,却也小康太平,没想到王天伟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也许我一直都不了解他,他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太深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过大梦一场空,我又成了形影相吊的那个。
但现在的我不同以前了,一个人也能撑起这片天,我谢绝了路政的帮助,找到帮我找婚房的中介,付了一套六十平方米房子的首付,收到艳照前我刚刚被升为公司在这个城市的分部负责人,工资翻了三倍,还没来得及和王天伟分享。
房子是精装的,稍稍收拾下,买了窗帘就拎包入住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一个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重重地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没什么了不起的,太阳每天都会升起。
路政经常来找我,我很忙,有空的时候会和他一起吃吃饭,隔了这么多年,之前感情再炙热和强烈都被封印了,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聊聊天喝喝茶,他什么都不说,我也不问。
王天伟却并不肯罢休,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我升职买房了,来纠缠过好几次,我冷冷地看着他,看他像变戏法一样:一会儿深情款款,一会儿痛哭流涕,一会儿追忆当年,一会儿悔不当初……一阵阵恶寒,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和这样一个人生活这么久,大概是猪油蒙了心了。
到后来,我吩咐了保安,不肯再放王天伟进来了,我的心不是铁打的,也会痛,经不住他这么揉搓,之前不过念及旧情,想给大家留个体面,但他不肯体面,只能这样了。
时间飞逝,快春节的时候王天伟的妈妈找到了我,这个可怜的女人操劳了一辈子,脸庞黧黑,神情憔悴,哭着求我去看看王天伟,他喝酒喝到胃出血,躺在医院里不肯配合治疗。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送走她的时候天都黑了,我坐在没开灯的办公室,静默良久,最后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去医院了。
夜晚的医院非常安静,我轻手轻脚地提着果篮,刚走到病房门口,里面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王天伟,你能要点脸吗?要钱要到我这里了?你打电话叫我来就因为这个?」
是路政愤怒的声音。
「不然呢?我照顾了红绫这些年,她说分就分,我连个毛都没落下?你想要我把她让给你总得付出点代价,权当是我的青春赔偿费。」
王天伟中气十足地说着世界上最无耻的话。
「钱钱钱,你脑子里只有钱吗?王天伟,我当年果然没看错你,你这个人根本就是心术不正,今天没别人,你给我说实话,当年那个诽谤红绫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是又怎么样?!我们这样的穷孩子哪能争得过你们这些有钱人?不用点手段,红绫能看到我吗?她早就保研和你双宿双飞了......」
王天伟索性破罐子破摔,尽情地发泄他的愤恨和嫉妒,还有隐隐的得意。
我听得手脚冰凉,浑身发颤,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重重地给了王天伟一个耳光,就此结束了这段孽缘。
过年的时候我回了趟老家,不管外面的世界怎样风云变化,黄土高原上的这个山窝窝还是像以前那样安静,以前总觉得它寒酸,现在才知道有家可回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弟弟妹妹们都回来了,一家人过了个热热闹闹的团圆年,妈妈还试探性地问王天伟为什么不回来,我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她心事重重,数次想张口劝我又咽下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父母开始看我们的脸色说话了。
大年初一,家里来了很多客人,小孩子在院子里追逐放鞭炮,大人们做饭喝酒聊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到无限的寂寞。
我裹了件羽绒服,一人出门走走,一直走到了小时候放羊经常爬的小山坡上,凛冽的北风猎猎地吹动着我的头发和围巾,儿时的记忆历历在目,那会儿那样穷,过年才会有新衣服穿,却比现在快活得多。
突然,身上一暖,一件大衣披在了我肩上,我一回头,惊住了,竟是路政,正微笑着看我。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这里?」
他伸出手,把我的乱发拢到耳边,那么自然,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遍万遍了。
我却依然会脸红心跳,讷讷道:「穷乡僻壤的,让你见笑了。」
「说什么呢?」他皱起好看的眉毛,「这里多有野趣和故土风情,比那个灯红酒绿的大城市有意思多了!」
然后又若有所思:「可能是因为你在这里长大的,一路走来,一山一石、一草一木在我眼里都那么可亲可爱。」
「谢谢!」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指尖微凉,眼睛里都是宠溺,轻轻说:「傻瓜。」
下一秒就吻了上来,他的唇温软微凉,却是霸道不容躲避的。
我也不想躲避,良久,我们终于分开了,我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怦怦乱跳,他紧紧搂住我,两人都不说话,也不用说,仿佛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回家的路坑坑洼洼,我提醒他小心点,他却毫不在意,动作娴熟,如履平地,看着我惊讶的目光,他笑了,说:「其实我来过很多趟了。」
「什么?什么时候?」我一下子收住了脚步。
「这两年吧,当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我时那样坚决的时候,我就特别想来看看,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上学的地方,放羊的地方,奔跑的地方........对了,我还去了你上学的高中,资助了十位学生,都是女学生,和当年的你一样,我看着她们就想到了你,想着我的小红绫当年过得那样辛苦,我却冲不进去救你......」
他突然说不下去了,语音里带着哽咽。
我的泪像断珠一样滚滚而下,他心疼地用手帮我擦,却越擦越多,最后干脆把我的头按到了他胸前,温柔地摸着我的后脑勺,说:「放心!以后有我在,我一直都会在的。」
「我们结婚吧!」
我在他胸口瓮声瓮气地说。
「什么?」他又惊又喜,一把松开我,盯着我的脸,「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结婚吧!」
我一字一顿地说。
「不再考验我了吗?」他欢喜极了,又难以置信。
「用不着!」
我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兜兜转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我们的爱情似乎比一般人都艰难,隔山隔海,隔着岁月,隔着家世、阶层、金钱,还隔着那么多的人和事,但只要有心,一切皆可平。
他狂点头,突然把我抱了起来,在荒漠似的高原上转了好几圈,像个傻子一样狂喊:「我就知道你爱的是我,你一直爱着我呢!」
我当然是爱他的,但爱情,终归还是要势均力敌的,我庆幸,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完)
□圆月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