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点点头,说:「今天我只收现金。」说完之后,看了我一眼:「给我倒杯水,我渴了。」
我尽量让自己笑得灿烂,「好嘞。」
李晴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倏然站起身,连伪善都不再维持,直接板着脸离开。
「你等会。」
她临出门前,江淮把人叫住。
「韩敏,她这是违反了哪条法规?」
我万万没想到这也能成为问题,我回头看了眼这栋独门独院的小别墅,既然还没到上班时间,把这定义成私宅也不为过,我硬着头皮说:「私闯民宅。」
江淮看了我一眼,笑得很是欣慰:「嗯,你以后别干这么无脑的事。」
7、
「韩敏,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有精神病,我杀你是不负法律责任的,你之前侮辱我的人格,诽谤我,侵犯我的隐私权,你等着吃官司吧。」
消停了好几天的李晴忽然给我发了这么一条微信,而巧的是今天江淮的手机没电了,正在用我的手机与委托人开视频定方案。
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在我手机里振动,见我不理她,李晴彻底撕破了脸皮,像疯了似的发微信人身攻击我,并把我跟江淮「约会」的照片一张张发了过来。
「你这个婊子,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你以为江淮会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你太天真了。」
江淮看完信息,轻蔑地笑了一下,把手机递到我面前:「让她告,不告不是人。」
我觉得自己被疯子缠上了,同时也有点同情江淮,他看起来挺正常的,怎么会跟李晴在一起?
「觉得我眼光差?」江淮像是洞悉我的想法一般,笑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家祖辈欠了她们家的人情,不还不行。」
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不便多探听,只是点点头。
江淮沉默了会儿,又说:「虽然我没有领结婚证,但从世俗的角度来说,我也算结过婚。」
我静静看着他。
「而且就算我没有结过婚,我对我配偶曾经的婚姻状态也没有要求,我说明白了吗韩敏?」
我依然没说话。
「还有,你现在回答我,你觉得李晴刚才对你的控诉成立吗?你侵犯了她的名誉权等相关权利了吗?」
这几天没事时我便看他找给我的书,现在再回答他的问题倒是有了底气。
侵犯别人的名誉权是指我捏造了事实,颠倒黑白,这叫诽谤,属于侵权,但是李晴插足我的感情,并非我编造,她跟许熠约会是在公共场所,发生关系是在我家,我是合理取证,所以不构成侵犯隐私权。
我摇摇头,伸手在桌下摸了一把,一枚药丸大小的黑色窃听器静静躺在我掌心。
那天我进门前就看到李晴形迹可疑,她走后我查了公司监控,看到她把这枚窃听装置安在了我的桌下,只是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我才一直没有声张,原本我想自己处理这事的,但现在她不按常理出牌,我也只好换个套路。
江淮看着我的手,说:「如果她要告你,这场官司她输定了。」
我这才说话,「那个,我,我现在钱不够付你的律师费。」
看得出江淮很无语,他看了我好一会儿,冷笑了一声:「没有钱不是还有人呢吗?你说呢?」
8、
江淮结了之前王先生的官司,还没等休息就开始忙起我的事来,而李晴也确实没让我们失望,很快我就收到了她寄来的律师函。
「别说我之前没给过你机会。」
开庭的前一晚,李晴给我发来了微信。
我回:「之前由于你在感情中劈腿,导致你们的感情破裂,是你插足了我的婚姻,在我的家里与我的合法丈夫发生性关系,你这样很没有道德,伤害了我也伤害了江淮,现在他不想看到你也是情理之中,你不能总这么没有底线的骚扰我们。我和江淮的事,你也不必操心。」
果不其然,她被我激怒了。
她说:「你少跟我说没用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不好,你们谁都别想好。」
估计是嫌打字太慢,她开始发语音。
「当初江淮不跟我领证,就是他留的后手,我心里当然不舒服,而且我们两个是异地,身边有诱惑很正常,我只是耐不住寂寞贪图一时享乐,并没有真的要离开他,到最后我脸也丢了,歉也道了,我不知道他在矫情什么,一定是你这个贱货勾搭的。」
这段时间,我也托人打探了一下李晴的情况。
自从知道李晴插足别人的婚姻,她的父母嫌这样的女儿败坏门风,已经与她断绝了关系,也是由于同一件事,她也没法在行业内立足,所以她的日子已经可以说是穷困潦倒,最后她走投无路,去了酒吧卖酒。据说请律师的钱,还是她把江淮之前送她的包卖了之后凑的,两万的包最后卖了三千。
我想,这也是她又回头来找江淮的原因,毕竟江家有一定的地位和背景,后半生的生活足以让她舍下脸面挽回。
激怒李晴,让她情绪崩溃之后,我总结:「我觉得她的律师不太专业。」
江淮早就告诉我在跟李晴说话时,什么话能说,应该怎么说,再看她,好像彻底被激怒后放飞了自我。
「嗯,半路出家的,刚拿证没多久。」
我应了一声,后知后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只要有江淮在,我完全没有任何担心,我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9、
开庭当天,江淮穿了一身运动服。看见他时,我呆了一下。
「律师可以穿成这样出庭?」
「今天我也是受害者。」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诚实的摇头。
江淮继续说:「这就是『动机』,走吧,带你再出出气。」
法庭之上,李晴坐在我们对面,她身边的律师在看到江淮时,眼神变得闪躲起来。
李晴说:「韩敏侵犯了我的名誉权和隐私权,她跟踪偷拍我。」
她的台词我们早已经设想好了,再加上我方律师是江淮的得意弟子,所以我们的说辞自然推翻了她的控告。
再次看见许熠和李晴挽手约会的照片,我内心竟毫无波澜,甚至想笑,李晴现在蠢到自己锤自己,把她插足别人婚姻的证据如数公布。
按理说,到了现在,在她明显会败诉的前提下,她却依然面容淡定,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律师又控诉了我一个罪名。
「在公共场合传播淫秽录像,扰乱社会治安。」
这点确实是我没想到的,我不禁回头去看江淮,他沉默,递给我一个眼神。
很快,酒店的管理人员被当作证人请入厅内。
法官说:「说说你今天来法庭要证明什么吧。」
证人紧张得额角直淌汗:「证明被告人是否在我们酒店播放淫秽录像的事。」
法官又问:「情况是否属实?」
李晴双手抱肩,靠在椅子里冷冷盯着我。
「不属实。」证人说:「当天是正常的婚礼流程,播放的是被告在商场拍的照片,没有淫秽录像。」
我错愕。
江淮在一边说:「看见没?一看人家就懂法,如果真播了那种东西,他们作为场所提供方,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看见证人说完话后悄悄向江淮看了一眼,然后又极快移开视线,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李晴和她的律师彻底傻了眼。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根据江淮和我递交的李晴跟踪骚扰、窃听、恣肆辱骂我的证据,她数罪并罚被判了一年。
当然,除了为我提供李晴跟踪骚扰我们的佐证之外,江淮顺便递交了自己与李晴多年来的转账记录,要求对方如数归还财物。
法庭合并审理了两起官司。
李晴彻底崩溃了,她倏然从椅子里站起来:「那是你作为丈夫应该给我的,凭什么让我还?」
不得不说,江淮还真是大方,前前后后给她转账的数目加到一起足有六位数。
我方律师说:「数额为『520』、『1314』等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可以被认定为赠予,但我当事人转账的金额从2000到20000不等,并不具有赠予含义。」
李晴腿一软,跌坐在椅子里。
从法庭出来,我觉得天都蓝了不少。先前江淮放了李晴一马,她还不领情,现在算是恶人自有天收,结局大快人心。
我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肩膀忽然一沉。
我转头,正对上江淮满含笑意的眼。
他说:「官司赢了。」
我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啊,是,幸好有你。」
江淮应了一声:「就没了?」
趁他不注意,我噔噔噔跑下台阶。
我清楚地听见他嗤笑一声,声量不大不小,他说:「你说,我吃了我阿姨那么多顿饭,是不是该登门回个礼了?阿姨给你还安排相亲不?我觉得可以给阿姨推荐个人……小韩?你觉得呢?」
□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