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终于把最重要的信息告诉我了，她说海升集团那边某位重量级高管因为自家亲戚的关系，铁了心要用t城中心区里所有的路牌广告。只要我们把这些资源打包进方案，他就能保证帮我们赢下这次竞标！」
秦海闻言有些抓狂:「t城中心区的那些路牌广告可是抢手资源，统统需要付全款预定！这形势未明的情况下，哪家广告公司敢贸然去签合同？」
「可朱砂这不是去了吗？不然你以为她今天特地订机票飞t城去干嘛？不就是担心一旦竞标成功，却定不上这些资源无法执行吗？」
徐梦梦言辞凿凿地替我做担保:「朱砂敢这么干，必定是王崇那边给她打了包票。不然以她向来谨慎的个性，不至于这么没谱！」
「那倒也是……」
秦海眉头紧皱，像是陷入了巨大的纠结中。
落地t城没多久，徐梦梦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告诉我，虽然看上去有些焦虑，但直到眼下，秦海却依旧没有什么动作。
然后她有点着急地问我:「朱总，你说渣男会不会是看出了点什么，所以至今没上钩？」
我想了想，让她一个小时之后找个理由让秦海刷刷微信。
然后我直奔cbd，在几个显眼的路牌下，留下了自信满满的打卡合影，连同一句「胜券在握」的文案，一起发了朋友圈。
时至下班前，章小曼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
王薇薇在收到一通电话之后，以极其坚决的态度和t城的某家供应商签订了一笔数额不菲的路牌广告的预定合同。
因为费用太大，又跳过了许多既定的审计流程，这番举动在天华广告内部也引起了诸多不满。
但王薇薇的极力坚持下，终究还是力排众议，盖章成功。
当天夜里，当我搭乘红眼航班从t城返回后，徐梦梦特地赶到了机场来接我。
那个时候，她也已经知道了王薇薇签下了路牌广告合同的消息。
坐上出租车后，她笑着问我:「朱总，你说王薇薇如果知道自己被坑了要找渣男算账，这笔八百万的合同姓秦的是不是得卖身到下辈子才还得起？」
我一边喝着她递给我的咖啡一边笑:「要卖身多久我不知道，但王薇薇要是动了怒，那事情可就不是卖身就能解决的了。」
三天之后，海升集团的项目竞标会正式拉开帷幕。
打着相互学习的幌子，秦海也打扮整齐地出现在了我们的比稿队伍中。
会议正式开始前，王薇薇带着团队和我们一起等待在休息区里。
眼见秦海数次与她交换眼色，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模样，我朝徐梦梦招了招手，提前给他俩添了个堵。
「梦梦你过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事天华广告的副总裁王总王薇薇，以后有机会要多多学习讨教。」
徐梦梦从善如流，快步而上打了个招呼:「王总你好！很荣幸能认识你。」
王薇薇略微怔了一下，似乎意外于她的年轻美貌:「你就是徐梦梦？我之前听说过你是这次海升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以后一定大有前途！」
「多谢王总谬赞。」
徐梦梦装得一脸惊喜:「不过我到公司的也不长，这还是第一次负责项目，却不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有幸被王总知道的？」
王薇薇还没回答，秦海已经主动接话:「梦梦你真是……王总和你客气一下，你怎么还较真了？」
在他略带慌乱的神色里，我轻声咳了咳，意味深长地和徐梦梦交换了一个眼色。
十分钟后，我带着项目组的一众人员走进了会议室。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徐梦梦打开笔记本，将比稿方案投上了大屏。
提案刚说了十分钟，原本一直保持着松弛状态的秦海逐渐绷直了身体。
要不是讲解还在继续，我实在想扭头欣赏一下他此刻的表情。
待到提案结束，大家刚走出会议室退场，秦海就气急败坏地拉住了徐梦梦，甚至顾不上避嫌:「刚才的提案怎么回事？」
徐梦梦一脸无辜:「什么怎么回事？」
秦海声音嘶哑:「为什么方案的内容都是新的，和你前两天给我看的那版完全不同？还有……有关t城中心区的那些路牌资源方案里为什么根本就没提？你不是告诉我那是海升的高管指定要用的么？」
「哦，你说这个啊……」
徐梦梦慢悠悠的玩着指甲，脸上都是无辜:「因为朱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方案不满意，所以临时又给改了。时间太赶，没来得及告诉你，不好意思哦。」
「临时改的？这么大的一个案子要做多久你难道没数？现在你和我说这是朱砂临时改的？徐梦梦你和我开玩笑呢？」
「毕竟是朱总嘛，没有这点实力，怎么当我们老大呢？朱总，你说是吧？」
徐梦梦忽然把声音扬高，对着一直冷眼旁观的我笑嘻嘻地扬了扬手。
在秦海惊慌失措地注视下，我含笑点头，将她的彩虹屁尽数收入囊中。
当天下班前，王崇代表海升集团宣布了这次项目的比稿结果。
在听闻我们拿下了这次的项目后，一直满怀自信的王薇薇脸色彻底变了。
只是对于我而言，这个时候除了欣赏她的脸色之外，尚且还有戏份要演。
于是在发现秦海准备先一步溜走时，我很快朝徐梦梦使了个眼色。
收到我的暗示后，徐梦梦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小鸟一样快乐地扑在了秦海怀里。
秦海如临大敌，在王薇薇刀一般的注视下，一边把她往外退，一边低声呵斥:「徐梦梦，你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
徐梦梦宛如戏精，不依不饶地抱着他继续纵声娇笑:「项目都拿下来了，你还准备瞒大家瞒到什么时候？」
我顺势而上，堵在秦海身前，笑得一脸诚恳:「是啊，秦总，你和梦梦谈恋爱的事也不用再瞒了。虽说同事之间谈恋爱可能是有点不太合适，但这次能顺利地拿下项目，你可是立了大功的！就凭这个，我想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你说是么？」
哗啦啦地一阵掌声很快响起，间或夹杂着各种起哄。
我眉目含笑地看着他，鼓掌鼓得比谁都大声。
秦海彻底愣在了那里，像是想要说点什么，却根本无从开口。
王薇薇站在一旁咬牙切齿:「秦海，你敢玩反间计阴我？你们是不是事先就串通好的？」
秦海结结巴巴地:「薇薇，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得听我解释……」
我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到想听听此情此景之下，他究竟还能解释出点什么。
「还解释个屁！」
王薇薇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伸手怒指徐梦梦:「你不是和我说，这个女的和你只是同事关系么？」
没等秦海再说话，我立即笑着接口:「王总看你说得的，哪个同事之间关系会这么好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梦梦为了咱们这个案子天天加班，秦总可是每天都在那陪她呢。」
为了佐证我的说法，徐梦梦干脆众目睽睽之下，在秦海的脸颊上猛亲了一口。
在他红一阵黑一阵的脸色里，现场彻底沸腾了。
半个月之后，我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和徐梦梦分享着出差带回来的小零食，一边愉快唠嗑。
「听说我出差那几天，秦海专门回公司堵过你？」
「是啊！」
徐梦梦一丝不苟地嚼着薯片，脸上都是快乐:「不过前台给拦着没让进，最后还是没见着。」
我啧啧感叹:「微信拉黑，电话不接，人也不见……你这分手分得也够彻底得。人家既然都找上门来了，你就不想听听他究竟想和你说点什么？」
「渣男的想法谁在乎？」
徐梦梦扑哧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朱总你在乎么？」
因为天华广告竞标失败，还为此签下了一纸数额不菲，却根本用不上的广告采购合同，秦海试图跳槽的美梦彻底破灭。
与此同时，感觉受到了严重欺骗的王薇薇使出雷霆手腕，拿着一系列的微信截图和来往邮件，把秦海出卖公司和欺骗感情的行为在业内做了一轮免费宣传。
毕竟是顶级广告公司的副总裁，这一轮宣传效果惊人
时至今日，秦海不仅被公司辞退，即将面对法律上的追责，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机会在广告圈里立足了。
感叹之余，我倒了杯咖啡，递给了徐梦梦:「怎么样，你未来有什么打算？还计划要辞职么？」
「怎么可能！海升的项目刚刚拿下来，咱们不是还得继续努力么？」
她哈哈笑着，接过杯子，神色愉悦朝我一举:「作为盟友，朱总我敬您一杯！祝我们未来的合作一切顺利！」
「祝合作顺利！」
我同样对她笑了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完）
□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