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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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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组团 抓虫(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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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洗碗,凌欣有些好奇,问道:“那位岳大娘也是楼中出来的?怎么如此贫寒……”多少该有积蓄吧?

韩娘子见凌欣的语态成熟,就把她当成了个懂事的小大人,叹息道:“那位大娘是个苦命人,当初从楼中出来,是自己选的夫君,用了许多积蓄赎了身,买了旁边这个小院子准备过日子。可是那个夫君却是个不怀好意的,卷了她的东西跑了,可怜她那时还怀了孩子,一气之下,孩子就没有了……幸好这院子是她的,她还没流落到街上。五娘子一直接济着她,所以你莫看那五娘子有些脾气,人是好的。我被侯府指给了你韩叔,正好选了这院子,这些年,我们也算是互相照应的好邻居……”

凌欣说:“那等银子拿来,就再多给她们些吧。”

韩娘子笑起来:“姐儿真是大家出来的,动不动就多给银子。”

凌欣暗道可不是吗?如果有谁对她好,她就给钱!这样,她就觉得轻松了。杜方和杜轩父子昨夜可是救了自己的命的,五娘子不高兴,给些银子让她开心也是应该的。

天才亮,浑身是泥土的李二郎跑进了家门。一夜没怎么睡的李嫲嫲急得拉了他看:“没伤着吧?没伤着吧?”

李二郎摇头,拿了桌子上的茶壶对着自己的口就灌,李嫲嫲急得说:“那是剩茶呀。”

李二郎匆忙地说:“我得马上过去呢,就是来跟娘说一声。”他到李嫲嫲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嫲嫲叫了一声:“阿弥陀佛,这样就好……”

李二郎又跑了。

侯府的内宅里,龚嫲嫲知道孙氏的脾气,得了坏消息后,她没敢去把孙氏叫醒,等到了孙氏起床,在一众丫鬟婆子的服侍下梳洗了,才进了门。

孙氏见龚嫲嫲脸色很难看,忙屏退了众人,让龚嫲嫲过来。

龚嫲嫲低声说:“姓韩的有准备了!我们的人被打伤抓住了,只有一个跑回来报了信儿,其他人现在都被送入了衙门!”

孙氏紧握了袖子:“什么?!不是把韩长庚灌醉了吗?”

龚嫲嫲哭丧着脸点头:“是醉了呀!路都走不了,可也许他后来醒了……”

孙氏咬得嘴唇都白了,龚嫲嫲小心地问:“我们的人还在衙门里……”

孙氏摆手:“那倒没什么,拿了侯爷的帖子去,让他们放人,就说是奴仆间的斗气,带他们回来,我们自己处理!”

龚嫲嫲连声说:“好好,侯爷那里……”

孙氏又一摆手:“没事!就说是韩长庚和人结怨,而且,他不是没伤着吗?那姐弟也没出事。除非侯爷问起,根本不用说什么。”

龚嫲嫲看孙氏:“那现在怎么办?”

孙氏思考片刻,“再找人!城里不行,就追着他们去!”

龚嫲嫲为难:“昨天去了六个人呢,都没成。要是追到城外,那不得更多?也不知道要追多久。围城时,府里死伤了许多人手,现在……”

说话间,有丫鬟在门口通报说:“刘管事有急事求见。”

孙氏点头:“让他进来吧。”

刘管家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门,对孙氏行礼后,低声说:“韩长庚来见我了,带着个江湖人,说他抓了昨天的人,有了口供,现在要一千两银子。”

孙氏细眉扭成结:“什么?!他竟敢敲诈?!”

刘管家点头,说道:“他说半个时辰不给,他就去见侯爷。”

龚嫲嫲追问:“他真有口供?”

刘管家叹气:“这个韩长庚是个直肠子,不会编排瞎话,看来是有。”

龚嫲嫲又紧张地问孙氏:“侯爷会相信吗?”

刘管家又说:“那个江湖人还说,他可以将口供誊写出来,张贴到全城……”

孙氏咬牙切齿了,说道:“给他银子!只给九百两。”

刘管家行礼,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龚嫲嫲看着孙氏阴黑的脸色,小声给自己辩解说:“有个江湖人,难怪……”

孙氏细细地呼吸了半天,对龚嫲嫲说:“火速派人去京城!让我兄长遣人,要有江湖的高手!去云城,在城里找不到,就到那个梁寨主的埋葬之地……跟他说,一定要除掉他们,韩长庚也不能留着,以免后患!”

龚嫲嫲点头:“我懂我懂,好,我这就去让人送信。”

韩长庚浓眉紧皱,唇角深陷,周围的仆人们觉得他表情吓人,都躲得很远。其实韩长庚就是头疼得厉害,他强忍着才没有用手去扶脑袋。他在厅中等得不耐烦,低声问杜方:“杜兄,这事……做的对吗……”

杜方看了下屋顶,这已经是韩长庚第五六次问他这个问题了,他现在都懒得回答了,韩长庚喃喃着:“这……这毕竟是……”他想说撒谎,可是知道不能说出来。

杜方悠然道:“这位刘管事,昨日可是劝过你的酒?”

韩长庚点头说:“就他劝的多!”他一点头,头疼加剧,不由嘶地吸气。

杜方哼了一声,“那时,他可是对你说,他其实是想害你的性命?”

韩长庚说:“当然没有!”

杜方很决断地说:“看看!他那时可是对你撒谎了!你现在这是在还他。”

韩长庚哦了一声,释然了些。正此时,刘管事脸色僵硬地进来了,递过来了一叠银票,说道:“府中只有九百两!”

韩长庚接了,眉头依然皱着,刚要行礼道谢,杜方一拱手道:“告辞了!”拉了下韩长庚,韩长庚只好也抱了下拳,将银票揣入了怀中,与杜方出了侯府的客厅。

杜方小声对韩长庚说:“韩兄竟然要道谢?这是你的赔命钱!若是我昨夜不在……”

韩长庚捂着额头说:“喝酒的确误事!”

杜方又抬手捻须:“那是要看与谁喝了,日后韩兄可以和我喝酒,我一般是不醉的。”

韩长庚看着有些得意的杜方,无力叹气。他走到侯府外,找了个认识兵士,说道:“你去找张副将来,说我在这里等他,莫让别人听见。”那个兵士走了。

不多时,张副将匆匆地走来,杜方又一次拉韩长庚,带着他转了个街角,等张副将过来。

张副将到了两人面前,双方行礼,韩长庚也不废话,开口说道:“昨天刘管事出钱买酒,带人灌醉了我。晚上就有几个人到了我家,持刀行凶,院子里还洒了一桶火油,若不是有……”

杜方说道:“有位路人相助……”

韩长庚知道他不愿留下姓名,与侯府结怨,说道:“正是,若是不是路人邻里出手,我与我娘子连带梁夫人的两个孩子,恐已葬身火中了。”

张副将听了,脸上并未显出惊讶的表情,只点头说:“我会报与侯爷得知。”

韩长庚见他这个反应,哼了一声,说道:“我们今日肯定离城。”

张副将说:“那就好,我们就此别过。”举手一礼,马上转身走了。

韩长庚看着他的背影憋气,杜方低声说:“你想要他如何?他这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与你交谈过了。你说他在侯爷身边,可见侯爷并不向着你。”

韩长庚不满道:“就是不认自己的儿子,看不上女儿,可那总是人命吧?”

杜方啧了一声:“韩兄怎么看不透?这不是儿女的问题。”

韩长庚深吸了口气,说道:“我就是不懂!走,我们去找马车!”

杜方同意说:“好,反正有钱,让两个孩子舒服点。”两个人去了车市,买了两辆马车,因马匹奇缺,就买了五条拉车骑乘驴子骡子,外加鞍鞯草料,花去了三百两银子。

顺路回家时,韩长庚还去铁匠铺,将送去过火的大刀也取了,被钱烧的,韩长庚还给刀把配了刀鞘。

韩长庚觉得出了口气,与杜方一起往回走,感慨道:“难怪我娘子就喜欢花钱,买东西的确解气,她看了这些也该高兴。”

杜方哈哈笑:“你却是买错了,怎么也该买个首饰钗环之类的。”

韩长庚说:“你我两个爷们,怎么能买那种东西!”

杜方看韩长庚:“韩兄真是不解风情啊。”

张副将虽然表面不与韩长庚亲近,可还是马上就把韩长庚的事告诉了安国侯。

安国侯皱着眉说道:“妇人就是心眼小,那天这两个孩子冒犯了夫人,她是想让人去教训他们一下,也不见到真要干什么。他们几时离城?”

张副将躬身说:“韩长庚说今天一定会走。”

安国侯不耐烦地说:“早走不就没这事了!”

张副将没搭话。

安国侯说道:“护卫在你手里,不动护卫,就没什么,韩长庚怎么说也是个军士……你说旁边还有个别人?”

张副将点头:“看着是个文士……”

安国侯鼻子一哼说:“韩长庚才不会结交什么文士,一定是个江湖上的,梁……”他一皱眉:“算了!不用管这事了……”

张副将明白安国侯大概以为那个江湖人是梁氏托付了两个孩子的人,许是产生了不好的联想,忙开始汇报别的军务。

安国侯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孙夫人已经有了两子一女,她的娘家是京城太平侯府,虽然近年闲散了,可却是世袭罔替的爵位。当初孙氏答应为继妻,条件之一,就是安国侯没有嫡长子。现在若是弄出的个嫡长来,太平侯那边定会骂安国侯骗婚。何况梁氏已经死了,娘家无存,一个女儿是傻子,一个儿子不在日子里,谁又真能指他为嫡长?安国侯该站在哪一边还不清楚吗?安国侯没有亲手除去两个孩子来讨孙氏的欢心,就已经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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