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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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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不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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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欣微笑,但是心里想着怎么赶快告别,关庄主小声说:“你们寨主压寨夫人的四姐,可是个绝色美女啊!”

杜轩和凌欣都愣了:“谁的四姐?!”

关庄主啧了一声:“你们不知道吧?叫延容!我虽然才待了半天,就发现她有问题!”

凌欣忙问:“什么问题?”不是奸细吧?!

关庄主用兰花指做了个牵马缰的动作,下巴高高昂起,鼻孔朝天,可眼球转到了眼角处……

杜轩哈哈笑:“庄主!她在看谁?”

凌欣着急:“我弟弟成儿?!”三角恋?!

关庄主一翻眼睛:“你们根本想不到!她在看那个谁也记住不长相的!”

“啊?!”杜轩和凌欣同时说,杜轩忙问:“她真那么好看吗?!”

关庄主叹气:“真是花容月貌!人间仙葩!但恐怕是瞎了眼了!要看也该看我啊!虽然我老婆孩子一大堆,但是我长得最一表人才了……”

听完了关庄主的八卦,凌欣往议事厅去,到了议事厅时,余公公在门口递给了凌欣一封信。

凌欣躲到殿中一角把信读了,信中词句如一股暖流入心——蒋旭图的信总是能感动她,他的言辞中带着她无法抵抗的温情。她又觉得两个人的隔膜消失了,这就是他信件的神奇之处,他能让她读出他的真诚和坚持。他不想让自己看到他受伤的样子!他害羞!他定下了要见面的日子和地点,这是不见不散!从此,凌欣再也不用担忧什么不确定了,他们一见面就再也不会分开!梁成一到,胜利在望,两个人就会在一起了!未来一片大好!

她用不用去诚心玉店看看他?偷偷地,别让他发现……

这一晚上,凌欣都带着些微笑容,她根本没注意到贺云鸿来了,习惯地不往那边看。有人以为她是对敌人充满轻蔑,有人以为她是因为防守计划中完全到位而非常满意……反正都觉得梁姐儿笑对京城城破,真是勇敢过人!只有贺云鸿眯着眼睛狠狠地盯了她许久,才终于合眼睡觉了。

北朝兵士登上了京城外城墙时,大多心情激动——一旦破城,就是掠抢奸+淫,好日子就要开始了!可是马上他们就发现,周朝兵士们的撤退并非杂乱无章,主要街道都有弓箭手,大的路口都建了工事,街道两边。周人居高临下射箭,许多兴致冲冲的戎兵还没来得及进入一间民居就中箭倒地。有时北朝兵士追逐箭尽撤退的周人时,会在巷道中陷入火阵,或者中了埋伏,以致破城军队的伤亡惨重!

两天后,北朝军队才攻克了上百处堡垒,推到了内城边。他们发现内城的城上布满了兵士,另一道防线宛然。内城的城墙远比外城薄弱,可是北朝攻打外城已经消耗了火弹,只能用投石器投石。好在城内砖石充裕,北朝兵士连夜将大型投石器、攻城车和撞门木柱等器械运入城中,准备开始新的攻城战:行将得到的胜利,绝对不能放手!

白日再次来临时,戎兵开始攻击内城。这次没有了炮声,戎兵向内城投掷石块,城上的兵士们坐在女墙的墙根下,等到敌人攻到了城墙下,投石停止,再起身射箭。凌欣改进的投石器也造出了二十多架,在墙内靠着城上兵士的指示往外面投石,虽然是盲投,可也有一些威胁力,对方渐渐地不怎么投石了。

这天一早,凌欣在去诚心玉店偷看蒋旭图和将城防方案再做得细致些,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了会儿,她知道梁成能到,心就定了,可是京城一定得守十天才行。内城一破,内城和皇城之间是巷战的主要战场,巷战最不好把握……她还是工作第一吧。

凌欣有阻击据点的详图,她过去建议了每个区域的兵力部署,可现在她想依照地形,考虑弓箭的密集度、频率及覆盖面,计算每个据点应该布置的弓+箭手的数量,并根据城中据点的位置,寻找出十几个最佳的增援屯兵点。她怕被柴瑞指着再坐个与贺云鸿对峙的位子,就向议事厅的当值打了招呼,自己到了议事厅旁边的一个小偏殿中来做这事。

计算并不难,只需一些简单的方程式,可是比较繁琐。内城中据点碉楼有二百多,凌欣从上午就扑在这事上,胡乱地吃了些小食当午饭,又接着工作。

大书案上堆满了纸张,散乱着炭笔。凌欣用阿拉伯数字计算,每算出一个数字,再用中文写在地图上的据点旁。增兵点支持的据点,用箭头指明……她上半身几乎都趴在案子上,快好了的小腿半跪在一张椅子上,全神贯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桌子边有人。

凌欣猛抬头,见是贺霖鸿站在一边,歪头看着,凌欣心中有些不耐,可还是直起身行礼道:“贺二公子。”

贺霖鸿自来熟地一笑:“凌大小姐,很忙啊?”

凌欣无暇与他闲话,语气随意地问道:“哦,贺二公子,我听说城中最先建起的许多据点,都是贺二公子过户买下的,请问贺二公子是如何得知在何处购买呢?”

贺霖鸿笑着回答:“是余公公给了我一张图。”就是你画的,还来套我的话?

凌欣似是自语般说:“我还以为当初贺侍郎和勇王闹翻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探究,明明放弃贺云鸿了,可心中有些疑点,怎么都要澄清一下。

贺霖鸿看过凌欣的那封信,自然知道她在试探什么,很顺溜地说:“开始时是闹翻了,可是后来勇王殿下,哦,陛下,请了我三弟喝酒,就又和好了。”

凌欣暗道,看来的确是蒋旭图进行了撮合。她看向桌案,翻弄着几张纸,问道:“贺二公子那时和陛下熟悉吗?”

贺霖鸿忙摇头:“并不熟,若谈熟悉,自然是我三弟,他过去经常住在勇王府,勇王府里的人,陛下身边的人,他都认识。”你去问问他谁是你的蒋旭图吧!

凌欣暗道这个贺二公子的回答也太贴心了些,难道贺霖鸿知道什么?她看向贺霖鸿,贺霖鸿低头看凌欣的那些计算,问道:“这些是何文字?”

凌欣说:“这些就是我这种不认字的人瞎做的记号,你懂的,跟结绳记事是一个道理。”

贺霖鸿笑眯眯地看凌欣:“凌大小姐的襟怀,看来……还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啊。”

凌欣也暗骂自己小心眼,笑笑说:“没办法呀!女子小人什么的,贺二公子定是听说过的。”

贺霖鸿拿起一张写满了数字的纸,也不看凌欣,说道:“我听三弟的书童雨石说,我三弟那日下城去找你,为此伤口崩裂,浑身是血,疼得神志不清。可是你一直都没有去探访过他的伤情。凌大小姐,这般行事,比我府当年……”

凌欣的脸腾地红了,无奈地说:“请贺二公子转告我的歉意。等我忙完了这段时间……”

贺霖鸿还是读着手中的纸:“我三弟每晚都与陛下前来,我也常来陪他,与凌大小姐就在同一间屋子里。凌大小姐也不是忙得一刻都不闲,我怎么没见凌大小姐向他问过一次好呢?”

凌欣叹气:“贺侍郎人品卓越,风姿出众,加上各种优秀,我这种小地方的人吧,一见到他,就自叹弗如,不敢仰视,所以只能避着走,望贺二公子见谅。”

贺霖鸿点头:“哦,是这样啊。”将一张纸折了起来,放入怀中。

凌欣皱眉:“那是我的草稿,还有用呢。”

贺霖鸿摇头:“结绳记事的东西,能有多大用?你随便再划拉两下不就行了?”

凌欣一摆手:“你拿去扔了吧。”

贺霖鸿说:“凌大小姐这么大方了?那我倒想听你说句你谢谢我做的那些事情。”

凌欣马上抬手行礼:“多谢贺二公子为保卫京城做的那些准备工作!”

贺霖鸿笑咪咪:“我还以为凌大小姐不会道谢呢?看来也是明礼数的。说来,你与我三弟也是有缘,就是不说你们曾拜过天地,你救了他,他也救了你,真不算是陌生人了,你今晚能不能去向我三弟打个招呼呢?哪怕就是出于礼貌,问候一下他的伤情?”

凌欣一下子卡壳,她怎么就不能去对贺云鸿说一句话呢?!她低头想了想,对贺霖鸿说道:“我得贺侍郎救助,如果只是道声好,反而是轻了。”

贺霖鸿的笑意转凉,带着丝揶揄的意思说:“凌大小姐竟然知道这个道理?”

凌欣的脸红都要烧起来了,她窘迫不堪,的确,这不仅是救命之恩,还有对方以性命为注的牺牲,为此经受的痛苦……别人会有不完的感谢话吧?可是她连一声“你好”都无法对着贺云鸿说出来,恨不能一辈子不再见这个人!她不仅已经选择了蒋旭图,她还知道蒋旭图在她心里的份量!她此时能回避贺云鸿,但是她对蒋旭图没有抵抗力!蒋旭图的一封信,就能让她欣喜若狂或者忧郁沉重。她与蒋旭图已经建立起了精神上的纽带,而对贺云鸿,更多的,只是人格气质的欣赏吧?她所能做的,就是远远离开悬崖,免得多走一步,掉下去。她发现了贺云鸿有喜欢她的意思,更不能接近!想来是因为自己救了他,他为了报恩来救自己,但是两个人没什么接触交流,有好感也不会长久!现在要对贺云鸿彻底屏蔽!不让他有一丝期待!

凌欣冷淡地说道:“贺二公子还有其他事吗?我现在真是挺忙的。”

贺霖鸿厚脸皮,也不恼,似是了然地笑着,行礼告辞,说道:“凌大小姐真是个懂道理的人。”

凌欣装没听出反话,不再看他,专心看图,拿起炭笔算下个数字,强行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等到凌欣终于完成了所有的计算,已经是下午了。她有些头晕脑胀,想回去躺会儿。她拿了图纸,离开了偏殿。院落和门外都站着禁军,议事厅是皇宫中被重兵把守的部分之一。凌欣穿过兵士们,出了院子不久,就走入了一片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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