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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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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番外3 宫中1(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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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努力说:“我会对陛下讲,让姐姐……建卫城。”

凌欣叹气,手抚在桌案上说:“建一个卫城,不过九牛一毛。”

姜氏说:“姐姐还想做什么?”

凌欣摇头了:“做不了什么,这问题太大,我解决不了。”

姜氏说:“姐姐对我讲讲,我听听是何难题。”

凌欣对姜氏说:“人的精力有限,内斗强悍,外斗必然软弱。加上北方是游牧民族,南方是耕作农人,从北往南打,自古而来,都是胜多败少。”

姜氏蹙眉说:“姐姐的意思我听出来了,我朝的覆灭难道是早晚吗?”

凌欣说道:“不要说我朝,自古以来,哪个朝代不会灭亡?人只要对得自己的心就是了,别的,想管也管不了多少……”

门外的玉兰说:“娘娘,纱绢来了。”

姜氏抬头说:“进来吧。”玉兰抱着一匹纱过来,放到了桌子上。

姜氏收拢心神,对凌欣说:“姐姐若是不住勇王府,就不要出宫了。”

凌欣一愣,姜氏严肃地说:“姐姐如今的身份与往日不同,不能随便住在平常的院子里。”

凌欣哦了一声,尽力掩盖住自己的失望——原来以为要正式谈恋爱了,怎么突然见不了面了?!

姜氏说:“在姐姐成婚前,就住在宫里吧,平时,也不要随便出宫了!”

姜氏说得不容拒绝,凌欣只能点头说:“好,我听娘娘的。”

姜氏勉强笑着说:“陛下识人之处,真是无人能比。他以前就说过,姐姐如此聪颖,一定能得贺侍郎欣赏,我想,贺侍郎定会耐心等着姐姐的。”

凌欣脸红了,明明比姜氏大,可现在却比姜氏容易发窘,尴尬地说道:“娘娘对陛下真是敬佩……”

姜氏微笑:“姐姐难道对贺侍郎不敬佩?”

凌欣忙说:“怎么不敬佩?我一见他,腿肚子就有旧伤复发的感觉……”

姜氏真的笑了,她对玉兰做了下手势,玉兰去拿了镇纸,姜氏帮着将纱固定在地图上,玉兰剪了纱。

凌欣要了炭笔,看着地图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画,大概其是这样……”她以皇城为中心,画出了蜘蛛一样的八脚伸展路线图,较原来的有些凌乱的方井格式布局,多了通达。姜氏看着说:“若真如此疏通了道路,人马往来定是会更方便。”

凌欣说:“是呀,反正也要重建京城,索性就趁机改变一下。”

姜氏沉吟着:“可是真的修路,一定不能就这么画了就算了,要风水堪舆,也要得众家豪门高户的首肯才行。”她指着一处说:“比如这片是杨柳区,多是青楼,虽然现在毁坏了,但是地契都还在。要是主街从这里过,再拐弯……我觉得,这条路应该走太学院那边……”

凌欣恍然——自己都不了解京城,还设计什么道路?!她想得太简单了,以为画一条线,就成了一条路了,这里面要牵扯多少大户人家的府邸,日后大路建成,又有多少人会得利,另外,还有种种风水方面的考虑……还是从头建个卫城容易。她放下炭笔,对姜氏说:“我觉得这事太大了,我干不了。”

姜氏微笑:“但是姐姐的想法是对的,这的确是个再定道路的好时候。”

凌欣说:“是的,我画不出图来,可是日后有人定下路线了,我可以帮着算算一块被修路占的地,能换多少新路边的宅地。主路边上肯定是好地段,大家会愿意牺牲些面积,得个小点的路边宅地。”

姜氏点头说:“好,姐姐是怕补偿不公。”

凌欣说:“人有恒产,才有恒心。百姓有自己资产,才会踏实地守着过日子。”

姜氏又点头:“京城这一战,死了多少人,不能亏待了大家。”

凌欣说:“娘娘的心真好。”

姜氏笑:“姐姐也会说好话了。”

凌欣嘻嘻笑着,刚要再问小柳的事,忽然想到既然这事要由柴瑞决定,怎么能催人家呢?就说道:“孤独郎中说,说好话就是要有求于人了,请娘娘帮我弄个小厨房……”见不到面了,还能做些东西送去吧?

姜氏捂嘴笑:“姐姐竟然洗手作羹汤了吗?”

凌欣脸又红了,说道:“好啦,做出来也给你吃,行了吧?”

姜氏点头:“这还差不多。”

凌欣看看外面,“我打扰娘娘半天了。”姜氏没挽留,与凌欣道别,让玉兰送凌欣出去了。

凌欣走后,姜氏没收拾桌子上的绢纱和地图,在侧厅门外说:“陛下,妾身先去后面了。”出门回了后宫。

侧厅中,柴瑞和贺云鸿又沉默地坐了片刻,柴瑞才长出口气,对贺云鸿说:“朕决定了,朕要当个昏君!”

贺云鸿思索的表情变了,扭脸看柴瑞,嘴唇张开,一脸惊讶,柴瑞笑:“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我总算吓着你一次了!”

贺云鸿叹气,低声说:“你开什么玩笑?”

柴瑞抹去了笑容,坚定地说道:“朕可不是玩笑。朕要一意孤行,为所欲为!”

贺云鸿微皱眉头道:“那臣就做个佞幸吧。”

柴瑞点头说:“云弟!就这样!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同进共退!别让朕觉得孤单!”

贺云鸿笑了一下,轻声说:“那是当然。”

柴瑞摇着头感叹,“听姐姐的意思,百年后……朕的孙儿还活着,日后朕抱孙子的时候,心里该多难受……”

贺云鸿苦笑:“陛下此时出此言,实在为时尚早。”

柴瑞手拍了下膝盖:“当然!这次京城不没陷落吗?姐姐说了,还是可以变的。只是姐姐毕竟是个女子,这时候也只想多建个卫城。一个卫城?!还不是四个!百年后顶个什么事!她大概全心思就想着怎么相夫教子,与你厮守了……”

贺云鸿轻声说:“这也没什么错处……”

柴瑞带了丝不满说:“云弟!姐可以那么做,朕和你却没有这个退路,我们这辈子算是全搭进去了!朕尤其是!朕算是明白父皇的话了,皇帝不是人干的……”

贺云鸿打断:“陛下!”

柴瑞起身道:“去看看姐姐画的图。”他走了出去。

贺云鸿跟着他,知道柴瑞心情不好——先皇不想当皇帝,却死得那么惨……

柴瑞站在桌子边,看着凌欣胡乱画在纱上的线条,说道:“从明日起,朕先罢朝三天,朕真烦死他们了,天天坐在那里听他们吵,什么事都定不下来,纯粹浪费时间!还不如让朕读两天兵书呢。”

贺云鸿慢慢地说:“那我也要三天休沐。”

柴瑞点头说:“你先好好休息!你听见了,皇后对姐姐说了,你们先别见面了!”本来拉着贺云鸿来,就是让他听听皇后怎么告诉凌欣不再与他相见,结果听了一大堆别的。

贺云鸿眉眼垂下,很消极的表情,柴瑞不喜:“你给朕这个脸子作甚?朕可是你的媒人!谁把姐姐骗到京城给了你的?!若是让人知道你们私下来往,也许不会说你什么,但是有损姐姐的清誉。”

贺云鸿脸色更加难看,柴瑞心软了,不忍说破,又道:“你养好身体,日后事情太多了。那时姐姐和朕谈过,朕觉得,官制必改!该精简至少三分之一!官多是非多,就是斗来斗去,真没什么用!另外,大户人家屯集土地,却不按亩交税,这么多年说要重新丈量土地,从来无法实施。你过去说过要整顿税收,也得拿出个章程。那些贪官污吏,趁着朕才登基,赶快打掉一批。抚恤将士,与民生息,何况每年总有些地方有灾有难……这些事,都你来做吧!现在先别说那个姐姐提到的什么‘蒙古’,北边年号‘统合’,你听听!这意思还不明显?再看看他们这次出手,姐说的对,我们其实是打不过的。朕要专心整军,十年内,至少要有二十万勇胜军。富国,强兵,别日后让人赶到海里去!”

贺云鸿严肃地点了下头说:“谢陛下信任。待臣把郑氏的事办了,让先皇和娘娘入皇陵。凡事动手之前,先置人事。需开恩科,以新意选臣,而后以新替旧,削减庸官,改官制。可靠的官吏到位,才可变税律,否则阳奉阴违,无事可成。”

柴瑞说:“好,就照贺相安排的,你尽快接了吏部,把人理顺了,朕就烦那些抓着朕的私事没完没了地说的人!朕冷眼看着,说的越多的,就是越不干事的!”

贺云鸿叹气:“他们只是想让陛下注意到他们。”

柴瑞鼻子出气:“他们让朕注意他们干什么?日后好揍他们一顿?”

贺云鸿笑了,傲气和清高都在他的笑容中瞬间消失,柴瑞又看到了那个与他从小一起玩笑嬉闹的伙伴。他意味深长地说:“云弟开心了?”

贺云鸿脸有些红,寿昌是余公公的人,昨天的事,柴瑞自然都知道……他抿唇没说话。

柴瑞问:“你是不是害羞了?快告诉我,是不是?”

贺云鸿的脸真的红了,柴瑞轻拍了下贺云鸿的肩膀:“朕终于可以放心了。”

贺云鸿看他一眼:“你才多大?说话这么老气!”

柴瑞切声:“朕有家有室,儿子都两个了,你呢?”

贺云鸿低头闷闷地看图,柴瑞呵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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