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客说:“这个呀,药好,吃的东西要好,再休息得好,才会彻底好了。”
贺霖鸿笑:“竟然要有这么多‘好’?”
孤独客说:“当然!像他这么饿得半死不活的,我的药再好,那也只管一半!”
贺霖鸿看着孤独客眨眼:“大侠不给想个办法?”
孤独客说:“喂喂,我过两天就跟韩兄回云山寨了,管不了。”
贺霖鸿有些担忧,看看贺云鸿,又问孤独客:“那您这么一走,我三弟……”
孤独客不在乎地说:“养着呗!也不是什么大病!”
贺霖鸿笑着说:“大侠啊,他就是没时间养着,您还是尽量多来几趟吧?”
雨石端了茶盘进来,给贺云鸿贺霖鸿还有孤独客都上了茶。
孤独客喝了茶,才满意地说:“这茶还不错,好吧,我临走之前,若是吃了好东西,也许就过来讨一杯茶水,消消食儿。”
贺霖鸿笑:“大侠看来今日吃了好东西?”
孤独客开始解包裹:“当然,我还带了些来呢!”
贺云鸿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啪”地放在了床边的条案上。
贺霖鸿装听不见,伸手帮孤独客解包裹,说道:“我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他直接拿了食盒打开,瞥着贺云鸿道:“哎呀!闻着很香啊!咦,还放了把勺,这是让人马上吃吧?”
孤独客从医箱里拿出一个小罐子,又找出一支小勺,舀出一勺碧绿的药膏,递给贺云鸿说:“含化吧,然后再吃东西。”
贺云鸿接过勺子,深深地看了一眼,才慢慢地放入了口中,孤独客笑:“看来贺侍郎是记得这把勺子的。”他把手里的小罐交给贺霖鸿:“每次吃东西前,含化一勺,这药会在嘴里留半个时辰,以免……她说什么来着?”他扭头看贺云鸿:“感染?是不是?贺侍郎?”
贺霖鸿接过罐子,不解地问:“您在说什么?”
孤独客说:“你不懂就别问了,这罐药可贵,就按着大小相当的黄金给吧。”
贺霖鸿点头说:“好的好的,我自会奉上。”
孤独客带着得意说:“我要娶媳妇了,不能不有些金银,好给夫人压箱底。”
贺霖鸿忙说:“恭喜大侠,贺喜大侠!”
孤独客慢条斯理地说:“什么喜呀!就是搭帮过日子罢了!我漂泊太久,本来不想成家了,可现在许是老了,觉得还是该成婚,有个人在身边,不那么孤独。”
贺霖鸿点头说:“这么一说,大侠要改名字才是。”
孤独客笑了一下,说道:“成婚后就改吧。”
贺霖鸿问:“不知是哪家闺秀?”
孤独客说:“就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小柳姑娘。”
贺霖鸿一愣,眨眨眼,可是没敢说什么,孤独客轻风细雨般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都说她疯了,可是她在疯癫中,却只认了我当她的娘娘。所以呀,那就是我命中的娘子!”说着,见贺云鸿从口中拿出了小勺,就伸手向贺云鸿要,贺云鸿摇了摇头,将小银勺放在了自己的枕边。
孤独客对贺霖鸿说:“我刚要了你一罐金子,贺侍郎就拿了我一个银勺!”
贺霖鸿忙说:“我给大侠一把金勺。”边说,边将食盒捧给了贺云鸿,加了一句:“你吃不了,就给我……”
贺云鸿狠瞪了他一眼,接过食盒,亮亮的目光直刺两人,孤独客问贺霖鸿:“他这意思是想吃独食?!”
贺霖鸿点头说:“看来是,他想要好好品尝吧。大侠先去我那里?”
孤独客哦了一声,背起医箱,才从怀里拿出一颗纸折的星星,思考着慢吞吞地说:“有人给了我这个,我原来想当着你家老夫人的面给他的。”
贺霖鸿忙说:“当着我的面也够他受的了!我肯定会打趣他的!郎中现在就给他吧。”
孤独客笑,手里一空,贺云鸿已经从他手中拿走了纸折的星星,举手对孤独客行礼,缓慢地说:“多谢!请烦稍后来取回信。”
孤独客说了句:“谢可就不敢当了。”扭脸对贺霖鸿说:“啧啧,贺侍郎看来会武功呀?下手很准嘛!”
贺霖鸿向外让:“当然,不然如何能夺得……”他一挑眉,两个人都面带笑容走了出去。
他们去了贺霖鸿的院落,罗氏亲自到门口对孤独客躬身行礼:“多谢大侠前来。”
孤独客点头回礼,对贺霖鸿说:“看来你告诉了你夫人我喜欢被人捧着。”
贺霖鸿说:“当然当然!大侠功高盖世,医术卓越,得人恭敬是应该的。”
孤独客说:“贺二公子真不想当官了?完全可以是个奸臣嘛……”
贺霖鸿哈哈笑,“当初我当官时,上上下下可都喜欢我……”
几个人坐了,孤独客给罗氏号了脉,说道:“脸上身上这些很容易下去,可是那药伤了脾胃,夫人本来就有气滞不调之症,再加气虚,怕更难受孕……”
罗氏眼泪一下子涌起,呜咽着用绢子捂了嘴,对贺霖鸿说:“你……你休了我吧……”
贺霖鸿忙说:“别别!”
孤独客对贺霖鸿示意:“来,我看看你……”贺霖鸿看着罗氏迟疑,孤独客对罗氏皱眉说:“你哭什么?赶快求我呀!快说好话!一般不好治的病我要治了,才显得我能干……”
罗氏一愣,忙止了哭声,对孤独客行礼:“郎中……大侠……您大恩大德……”
孤独客笑着说:“这就太过了些……”贺霖鸿伸了手腕,孤独客号了,抬手说:“你小子没事,拿笔墨来吧。”
贺霖鸿忙去拿来笔墨,亲自给孤独客研磨,孤独客写着方子说:“这个是去红斑的,四副就该消了。”他写了,贺霖鸿捧开,孤独客又写另一张:“这个是给你娘子调理的,先吃着,我回来再诊下脉。”他一放笔,贺霖鸿又连声说谢地接了。
孤独客看着低头抽泣的罗氏叹气:“你不能这么悲悲戚戚的,要高兴,心情一好,气血就旺了。”他看贺霖鸿:“你娘子要是天天乐呵呵,松松快快的,就能有孩子。”
贺霖鸿想起这些年罗氏一直谨小慎微地在姚氏身边伺候,哪里有什么松弛的日子,勉强笑了下,对罗氏说:“快别哭了,大侠不是说了吗?得高兴才行。”
罗氏止了哭泣,擦了脸对孤独客行礼,“多谢大侠郎中。”
孤独客起身道:“等你有孩子再谢吧,要重金哪!我得给我娘子……”
贺霖鸿笑:“知道了知道了!压箱底!嫁给大侠的人真是有福了……”他对罗氏说:“你听,大侠说可以的,你快帮着我攒银子就是了。”
罗氏破涕为笑,又对孤独客行了礼。
孤独客背了医箱与贺霖鸿又往贺云鸿的院子走,行走间,贺霖鸿叹了口气,孤独客哼了一声说:“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贺霖鸿点头:“我明白我明白,一定让我娘子心情舒畅才行。”
两人走到贺云鸿的院子外,二十几个丫鬟婆子守在门边,孤独客就沉了脸。进了正堂,屋中又是七八个人,原来姚氏回了贺府,除了过去的家人,还买入了新人,将排场扩充回了战前规模。
姚氏坐在桌子边,贺霖鸿忙行礼:“母亲怎么来了?”孤独客只沉默地拱手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