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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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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番外6 请婚(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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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霖鸿点头说:“那是当然,我都会和你商量。”他叹气:“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陛下让姜家出面,看来是给皇后立威吧。我敢说,就是日后朝臣把此事吵到归回朝廷部署,最后领头的也肯定是姜家的人,他们挑了头,已经占了先机。”

贺云鸿抹平自己朝服袖口的褶皱说:“最近许多重臣都承奏陛下,让陛下充实后宫,陛下过去连侧妃都没有,已经有人传言皇后善妒心窄,给皇后施压。陛下是想以此表明下态度,也是借此事从京城赶走一批人,有些人家府邸会以改建为理由,被迁徙分拆。”

贺霖鸿看贺云鸿:“说起想赶人走,我听说郑氏同盟的那几家,都因为你让我在周围布置了抵抗点,府邸被抢之后还烧了个精光,积年的家私全没了,现在他们几府全借住在亲朋家中,你比那位凌大小姐真是狠多了。”

贺云鸿哼了一声:“她那叫什么‘狠’?心软得一塌糊涂。孙氏立意要她的命,她这么多年也没报复,那时还被安国侯大骂……”

贺霖鸿歪头斜眼看贺云鸿:“她对你也很心软哪!”

贺云鸿瞥了他一眼,贺九龄呵呵发声,像是在笑——凌大小姐也没有报复贺家,还返身相救,这样的品性,一定要娶入门中!

贺云鸿对贺九龄说:“父亲当年的安排还在,杨尚书当朝请求致仕,推荐了我,陛下在朝上已经允了,只等着在纸面上和他们扯些话语。程相揽了杂务,我需掌吏部,准备科举……”

贺九龄点头,有人在门口说:“老夫人知道三公子回府了,想让三公子过去看看。”

贺云鸿站起来说:“我这就去。”

贺九龄抬手指,贺霖鸿忙扶起父亲,“父亲要一起去呢。”

贺云鸿说:“我可以自己对母亲去说这事。”

贺霖鸿说:“还是我与父亲都去吧,有些话,得我来说。”

贺云鸿点头,出了门,等软轿来了,让人抬了贺九龄,自己与贺霖鸿一同跟着轿子走。

贺府里到处露着残败,虽然只烧掉了几座院子,大多房屋还在,但是门窗都被砸烂过,找不到工匠修补,只钉了板子。家具也没几件完好的,各种瓷器就更不要说了,全都非毁即失,只是古董字画以及金银首饰等被贺霖鸿罗氏提前掩埋藏了,现在还能拿出来点缀些门面。

两个人一路走,贺霖鸿见贺云鸿不停地打量周围,就笑着说:“怎么,想着如何修缮院子?别想了,如今我想找捡砖捡木头的人都找不够,哪里还有人来给你粉刷院落?”

贺云鸿轻叹:“京城这一战,禁军死了四十多万,平民的青壮也死了快三十万人,现在禁军扩充,城中自然少了劳力。”

贺霖鸿点头,“常掌柜说要造养老育幼堂,就是为了这些人的遗属。”

两个人交谈着,走到了姚氏的院子,人们通报进去,姚氏被赵氏和罗氏扶着走出来,笑着说:“三郎来了?”

贺云鸿看着姚氏完全灰白了的头发,心中暗叹,行了一礼,贺霖鸿跟着行礼,姚氏无视。

贺云鸿和贺霖鸿扶着父亲贺九龄下了软轿,慢慢地走入正堂,坐了,等姚氏落座,贺云鸿和贺霖鸿才坐下。

姚氏看贺云鸿还穿着朝服,坐姿挺拔,面容俊美夺人,气质清雅矜贵,从心底涌起喜爱,笑着说:“三郎真是大好了!为娘好是欢喜!娘跟你说,娘给你定下了……”她这些月来一直在为贺云鸿寻找亲事,可是奇怪的是,每次她一表示意思,那边就连忙推辞——开玩笑,京城谁不知道皇帝的义姐梁姐儿-凌大小姐,与贺侍郎早晚要复婚,贺侍郎明显是因皇帝父母双亡,想等安葬了先皇再开口,谁想趟这浑水?

今天好不容易有个中等朝官的夫人带着女儿来了,话语中的意思是不求正妻,妾室也可。那个女孩子虽然长得不那么漂亮,可是性子极为温顺,对姚氏毕恭毕敬,全心讨好,姚氏觉得这女孩子虽然配不上贺云鸿,但是现在赵氏因那时姚氏说了“克夫”,与姚氏很疏远,平时一副死脸子,见了姚氏眼睛都不抬,笑都不笑,就仗着自己有贺家的两个后代,不再尊敬她这个婆婆了!罗氏更别说,三天两头说身体不适,来了也不说话,站一会儿就走。姚氏想掌家,可贺云鸿说不让她操劳,将薪俸给了罗氏,所以罗氏掌着贺府的银钱,就这么摆架子!姚氏自己没有了积蓄,从罗氏那里要钱总要等一两天才得到,罗氏张嘴闭嘴就说开销紧,姚氏觉得罗氏在拿捏她,一见罗氏就心厌!

这些原因加起来,姚氏看着那女孩子深入骨髓的谦卑,觉得舒服得很,就松口说可做正室,对方诚惶诚恐,特别感恩戴德。姚氏说明天派媒人上门,对方千恩万谢地走了。姚氏心情舒畅——她现在真不像以前那么挑剔了,更注重平常过日子的感觉……

不等姚氏说完,贺云鸿微笑了下,说道:“母亲,孩儿今日在朝堂求娶了梁姐儿,就是凌大小姐,陛下准许了我。”

姚氏的笑容凝住,屋中的赵氏表情木然,罗氏微睁眼,转眼珠看贺霖鸿,贺霖鸿挑了下眉梢。

姚氏眨了下眼睛,问道:“三郎,你说什么?”

贺云鸿没有回答,盯着姚氏,姚氏摇头:“不!你不能如此!你的婚事该是父母做主!你怎么都不与我商量?!岂可自己向陛下请婚?!这不合情理!”

贺霖鸿说道:“母亲,父亲希望三郎与凌大小姐复合。”

贺九龄咳咳地出声,连连点头。

姚氏对着贺九龄激烈地摇头:“不行!我不同意!”她看向贺云鸿:“三郎!你答应过为娘的!要经我同意,你才能和她在一起,可我不同意!”

贺云鸿还是看着姚氏没有开口,贺霖鸿又说道:“母亲,我听三弟讲,他说只要母亲在意他……”

姚氏愤怒道:“我当然在意他!我不在意他,会为他操心亲事吗?!你别想用这些话骗我松口!三郎!你发过誓,你不能娶她!”

贺云鸿看着姚氏轻声问道:“母亲,为什么?”

姚氏说道:“因为我不喜欢她!我看不上她!”

贺云鸿点头:“我知道,可是,我喜欢。”他一说此话,屋子里的丫鬟婆子们都悄悄地往后退,果然,姚氏疯狂了:“三郎!你怎么能如此轻狂!你给我跪下!你这是不孝!”

贺九龄拍了下桌子,咳咳地比划,不让贺云鸿跪,贺霖鸿说道:“母亲,父亲并不想让三弟下跪,这件婚事,父亲认可了。”

姚氏怒火直冲上脑际,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咬着牙说:“我不认!就是不认!她是个山寨女子!粗野没有教养!名节败坏!她小的时候是个傻子!生出来傻子可是如何?!你若……你若敢娶她,我就死在你面前!”

贺云鸿皱了下眉,贺九龄扶着桌子站起来,他说不出话来,也看不见,气得脸通红,暴躁不堪,摸索着走向姚氏,贺霖鸿忙扶住贺九龄,“父亲,请坐下,不要动气,容我说话。”

贺九龄指着姚氏的方向咳咳叫着,姚氏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管你们要说什么!这个女子绝对不能入我府……”

贺九龄手摸索到了桌子,使劲拍。姚氏捂着胸口叫:“你们这么逼我?!我死了吧!”……

贺云鸿终于跪下,说道:“请父亲息怒,请母亲息怒。”

贺九龄在空中使劲挥手,贺霖鸿也搀贺云鸿:“三弟,你身体不好,快起来。”

姚氏哭:“三郎!我白疼你啊!你怎么对得起我?!你连招呼都不打,在我背后干下这种事?!”

贺云鸿说道:“母亲,您可曾想过,我其实已经死了?”

姚氏一愣,但是接着说:“可你没有死!你还活着,所以你要听我的话!要孝顺啊!”

贺九龄气得又拍桌子,颤巍巍地要走路,贺霖鸿忙拦着:“爹!爹!息怒!请坐下,让我对母亲说吧。”

姚氏接着叫:“我不听!不听什么救命恩人!她抛头露面!与那么多男子谈笑!破城时披头散发,皇城里都是戎兵!……”

贺云鸿说:“母亲,破城那夜,她是与我在一起,是我弄散了她的头发。说来,我远比她不堪,当初我受刑后,母亲也是见过我的样子吧?”

姚氏大哭起来,贺九龄使劲跺了下脚,指着姚氏叫,贺霖鸿一手拉着父亲的胳膊,一手又去拉贺云鸿:“三弟!三弟!快来扶着父亲呀!一起坐下!我来说好不好?”

贺云鸿被贺霖鸿扯得起身,过去扶了贺九龄一只胳膊,低声说:“父亲,孩儿不孝……”贺九龄转身紧抱着贺云鸿,哀哀地哭了。

贺霖鸿看着姚氏说:“母亲!您想没有想过,当初,如果您没有简陋婚礼,惹怒了凌大小姐,后来又用搜院逼走了她,凌大小姐胆大机智,有江湖背景,也许在贺家危机之时,她能帮父亲大哥和三弟一把?”赵氏发出一声呜咽,用手捂了嘴。

姚氏哭着摇头:“我不信!我才不信!她粗野无礼,没有家教,对长辈不孝,是个搅家精!”

贺霖鸿又说道:“母亲,陛下当年看出凌大小姐与三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才托夏贵妃请先皇主婚,现在三弟得陛下重用,陛下又对凌大小姐敬重有加,这门亲事对我们贺家,对三弟都是极大的好事,母亲为何因一己私怨而苦苦阻拦?”

姚氏大声说:“我是他的母亲!这婚姻之事该由我决定!我已经跟别人家说定了……”

贺霖鸿说:“这婚事本来父亲想出面,但三弟希望凌大小姐看到他的诚意,才亲自请婚,现在陛下准了,父亲也同意,我是家中最长的儿子,也赞同,论君臣,论父子,论夫妻纲常,母亲都不该反对,可为何母亲要如此哭闹?强逼三弟更改心意?这如果传扬出去,人们会怎么看贺府?怎么看三弟?母亲这么不谙事理,父亲已经如此动怒,望母亲平心静气地想一想,好好安慰父亲。”

姚氏泪眼看众人,赵氏年轻的脸上一片枯槁之色,含泪呆视虚空,罗氏站在一边,低头不语,那边,贺云鸿搀着贺九龄的手臂,贺九龄用袖子抹着脸,贺霖鸿在她面前,虽然神色恭敬,但是眼神严厉,没有温情,姚氏忽然发现,这个家,她竟然是孤单一人。

姚氏抽噎着:“你们……你们都……”

贺霖鸿点头:“我们都不反对,凌大小姐与三弟情投意合,连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尽力撮合。这几个月,凌大小姐足不出皇宫,明显是皇后娘娘在有意维护她的声誉。我听说许多重臣高门之子,曾每日与大皇子一起,与凌大小姐玩耍游戏,都跟着大皇子呼她为‘姑姑’。如此荣宠,京中无任何一人可比。母亲!您口中对凌大小姐毫不尊敬,若是陛下知道,会如何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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