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断簪记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119章 番外13 儿女(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进了二月,作坊开始动工,厂房旁边还建了宿舍、食堂和幼儿园。一看这情形,许多女子表示不计较钱,一定要进去——战后多少人流离失所,这里管吃管住,管看孩子,还不用卖身为奴,真是大好事。

二月底,孤独客迎娶了宫中女官,夏贵妃的义女,夏小柳。

孤独客放弃了自己的江湖名号,取母姓“周”,改名为“周全”。好名有好运,皇宫给了周全郎中御前走动的龙牌,成了编外御医,还赐下了许多珍宝。贺尚书送了金字匾额,上有他亲笔所写的“侠医仁心”,贺二公子更别说,一套三进院落的地契作为礼物送到了周郎中的手上。

接着,贺云鸿请了假,陪着凌欣和梁成,一起去为梁氏迁坟,杜方、韩长庚和杜轩与他们同行。

临行前,贺云鸿与凌欣去皇宫向柴瑞和姜氏告辞,柴瑞留他们同进晚餐。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开始还顾着些礼仪,可是渐渐的,凌欣和姜氏谈建厂的事,柴瑞与贺云鸿讨论些朝事,气氛越来越轻松。柴瑞还去拿了地图,向凌欣展示自己定下的军事要地。

凌欣看着柴瑞的地图说:“陛下看来是想网状布兵,不仅防守,也可合围。”

柴瑞点头:“正是,朕决定了,对来犯之敌不能只一味抵御,必须歼灭!”

凌欣知道姜氏一定是告诉柴瑞自己说的有关蒙古的事了,柴瑞才如此上心军事,就说:“这些,对付北朝是可以的,但是对付北方行将出现的蒙古强国,还是不够。”

柴瑞问道:“姐姐为何这么说?”

蒙古帝国的扩张,是军事史上的一个传奇。蒙古族在这之前,连文字都没有,却凭着一系列军事胜利,演绎了暴力完败文明的模式。凌欣过去做游戏时,学习过几个战役,说道:“那个强国的可怕,不仅是马匹兵士的彪悍,还有他们对武器的学习和狂热,军士们的守律。他们西征花刺子模,围攻一个城市时,沿城池摆开了三千弩+炮,三百投石机,七百架火油投射机和四千架云梯,最后屠城,灭国……”

柴瑞皱眉,凌欣看贺云鸿,见他没表情,继续说道:“后来,蒙古兵还做了毒+烟,就是用乌+头、砒+霜等毒+药,加上火药成分,投出爆炸后,闻到的人或死或伤……”

柴瑞问:“姐姐的意思是,我朝要大造武器?”

凌欣叹气:“这也是个问题,蒙古人的武器大多是从降兵那里学的,我们有什么,他们日后也会有。而且,武器是靠人来使用的,如果人不忠义,那简直是给对方送武器。”那时南宋,投降的比不投降的多。

柴瑞收起地图,说道:“姐姐和云弟先去办事,回来再说。”

凌欣知道他不想多谈这事,就不再提了。

春光正好,贺云鸿与凌欣又是新婚,这一行人知道这次行程一辈子大概只有一次,一路兴高采烈,说不尽的欢声笑语。

他们到了晋元城,受到了太平侯孙承功的款待。孙承功知道凌青是凌欣姐弟的父亲,本着不说长辈坏话的原则,孙承功没有对他们讲凌家的事。

但是孙校尉和小八却毫不犹豫地对雨石和李二郎等好奇人士,讲述了凌青一家的情形:凌青长子打伤了人,一再以势压人,甚至贿赂官吏,凌青一降爵,墙倒众人推,凌建就被抓了,对方不认银两,凌建不能以钱抵罪,凌建就被判了流放五年。孙氏不服,在衙前叫骂,也被抓入监。正好有人告孙氏以往人命,凌青为了凌家脸面,亲往赔罪,给上告的苦主付了大笔银子,才把孙氏赎了出来。许多人看见两人在街上就大声吵闹,凌家在晋元城名声扫地。凌家小姐的亲事也退了,现在凌家全回了祖籍。

雨石去告诉了秋树,秋树又对凌欣说了,凌欣听了无喜无忧——她对这个父亲真没感情,只是怕梁成难受。果然,梁成去迁坟时痛哭了一场,凌欣猜测他不仅是哀悼母亲,大概也是因为无法遵从母亲对他的教导,让他一辈子尊重父亲凌青。

大家沿着当年的路去了云城,凌欣与贺云鸿如果不是同坐在马车中,也总手拉着手散散步。虽然迁坟是伤感的事,但是凌欣觉得如果梁氏看到了他们现在的幸福,该是高兴才对。

在云山,他们为梁氏安了坟,去了云山寨。蓝玉只有细小的矿脉了,但是凌欣打下的基础,足以让云山寨富裕地发展下去。

在山顶,凌欣取出了埋藏的“蒋旭图”的信件。当晚,贺云鸿入乡随俗,成了云山寨里最蛮横的山匪……

贺云鸿的假期有限,云山寨后,贺云鸿与凌欣被韩长庚和杜方陪着回了京城。梁成和杜轩带着云山寨一众青年去了敦煌。梁成如意地娶了延宁,青年们一路尽情游玩,即使他们都骑马,也比凌欣晚回了三个月才到京。

贺云鸿和凌欣到京城时,已经是夏末。一回府,贺霖鸿就告诉贺云鸿,朝堂上这几月打成了一团,有关贺云鸿的流言满天飞。

贺云鸿突然告长假,离开了京城,有些人认为是贺云鸿乃至贺相一派失宠的前兆,皇帝大概要亲掌朝政了。各方人士都踊跃表现自己,程相在朝上控制不住局面,皇帝一上朝,就会听到对贺云鸿的种种弹劾,贺云鸿过去批的奏章、处理的事件,都被揪了出来,大受批评指摘。皇帝也不说什么,只默默聆听。

贺云鸿回来的次日,就被招入宫中,入夜才被放回府。谁也不知道柴瑞见了贺云鸿,吐槽那帮人天天就知道内斗说坏话,除了例行的救灾拨款之外,几个月没干出什么额外的事。大长公主和皇后派人监督的制衣作坊已经开工,有百多女工,第一批衣服袜子都卖光了,可是程相提出的在京外乡间开辟收留流民的农场、在京城建砖石厂、家俱作坊等建议,却因迟迟无法得到朝臣的同意而没有实施。每次柴瑞听着那些人说得冠冕堂皇,想起凌欣图上标出的关系,就总能发现对方的私心,他变得玩世不恭,一听朝臣说话就在心里冷笑——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柴瑞对贺云鸿说:“云弟!你回来,朕就不用听那些废话了!坐在那里真没劲!朕有许多要干的事,你为朕找钱!朕需要好多好多的钱!”

贺云鸿:……

柴瑞扳手指:“建军事要隘,开马场,设军院,朕要当院长!训练将官,研习武器,朕要住院中,亲授学子。朕别的不说,识人,却是一等一地准……”

贺云鸿:……

贺云鸿销假上朝,皇帝就又长时间不来上朝了。人们发现以前对贺尚书的攻击,完全做了无用功不说,还彻底暴露了自己……这可不妙,谁不知道贺云鸿是个记仇的人。

同年秋天,弘兴帝宣布次年开恩科,专开了数算之科。题目古怪难懂,只有一个人答了出来,成了唯一的数算进士,直接进了户部,此人叫常平。

贺云鸿作为朝中最年轻的吏部尚书,大肆启用新中进士,以考评成绩差为由,对老臣成批罢免,尤其那些趁着他不在批评攻击了他的人,大家都看出来他在挟私报复。弹劾贺云鸿的奏章成百上千,贺云鸿都压了下来。弘兴帝对贺云鸿的请奏却是一律核准,任贺云鸿裁减官吏,放手向各部安插亲信,改变朝廷的党派格局。

人们怎么能如此束手待毙,弘兴帝偶尔上朝,就会有人冲破程相等贺党的阻拦,向弘兴帝直接指责贺云鸿胡作非为,任人唯亲!比如落霞峰的邹县令——这个人曾经犯下大错,被贬至县令,却因与贺云鸿有旧,一步登天,又成了产金之地的知州。

弘兴帝听了沉思片刻,朝臣们刚以为他会说什么,却见弘兴帝挥手说退朝,不由分说地走了!完全是个昏君!

有人马后炮地想起来,弘兴帝当年被围在了落霞峰之上,是贺尚书的夫人梁氏领人去救了他,弘兴帝念旧,这个例子没选好!……

又一年春光正浓之时,贺云鸿脚步匆匆地从宫门走出,在一群护院的拥围下上了马车。马车一离开皇城,就有人拦在路边:“贺尚书!可怜可怜我吧!我为官二十载,现在无家可归……”

“奸臣!就因我老师那时说了你的坏话,你就免了他的官!”

“贺云鸿!你还要不要脸,怎么能不认这个因你怀孕的女子……”

雨石指挥着护院:“都打开!有什么事去告状!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贺云鸿在车中闭眼养神,对外面的喧闹充耳不闻。

马车进了贺府,一路追着马车的各种骂声和抱怨声才停止了,雨石扶着贺云鸿下车,嘟囔着:“公子,前两天夫人的车也有人围着骂,夏草秋树她们就骂回去了,说朝廷在各地要开学校了,给失官的人以教习之位,可是没有几个接着,借口不想当孩子王。他们官迷心窍,又懒又贪……”

贺云鸿瞥了他一眼,雨石忙说:“我觉得她们说的对,我们怎么不能开口?夫人说理越辩越明……”

贺云鸿淡淡地说:“不必!”

雨石哦了一声——贺云鸿夺了他们的官,已经在文书上写了,难道还要向他们亲口解释?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贺云鸿才走了两步,一个小厮凑了过来:“三公子,内院传信儿说三夫人快生了……”

“什么?!”贺云鸿大惊,叱道:“怎么不早去告诉我?!”

婚后第一年凌欣没有怀孕,母亲就开始唠叨,就像当初对二嫂一样,一张嘴就是抬妾。如今,二嫂那边天天喝着药,贺霖鸿都不让她去见母亲了。贺霖鸿还向他说了自己后悔当初没有护着二嫂,让她郁郁寡欢,受孕艰难。

虽然平时凌欣说说笑笑,完全没有什么郁郁寡欢的痕迹,贺云鸿决定还是谨慎为上,就经常自己去请安,不怎么带凌欣去见母亲了,以免凌欣听到母亲的怨言。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