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自己又伤了一个人的心,又欠了一个人的债。可如今,自己在前线领军作战,朝不保夕,指不定哪天就马革裹尸。再加上自己隐瞒多年的身份,又有什么资格说补偿。
况且现在战事紧迫,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懈怠,领兵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没有眼泪,没有笑容,没有悲伤,没有欢乐。儿女情长,不是她叶昭身为一个将领该有的东西,千万弟兄的性命在她手上,别的她已无暇顾及。
直接把锦帕塞到乌恩怀里,叶昭朗声道:
“你既然有意表妹,就去柳家求娶她好了。”
又说,“我叶昭少年荒唐,轻许了诺言,如今朝不保夕,无意儿女情长,她的情意我只能辜负了,你代我说句对不起吧。”
乌恩被她气笑了。
何等的坦荡磊落。
何等的刚烈决断。
何等的,无情。
抓着锦帕,乌恩捏起拳头一拳就向叶昭脸上打过去,被叶昭一个侧身躲过,又一拳袭来,叶昭不欲反击,但是乌恩的身法很快,再加上叶昭重伤初愈,只好抬起手来招架。
“你够了!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叶昭被打的开始冒火。
乌恩没理他,直接一个鞭腿招呼过去,叶昭堪堪抬手挡住。
“干!”叶昭彻底火了,不再一味防守,一个靠山崩朝乌恩太阳穴打来,叶昭力气非常大,乌恩每次接下她的招式手臂都震的发麻。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了数十招。
门外两个亲兵听见打斗声冲了进来,被乌恩一脚一个直接送出帐外,这略一分神,就有了破绽,叶昭一个冲拳打来。
躲不开了,也不打算躲。
彻底放弃防守,全力一击打向叶昭面门。
“嘭!”
叶昭被一拳打中下颚后退了几步才稳住,疼的直咧嘴。而乌恩被她打在胸口倒飞撞在帐布上。
胸口一阵阵的绞痛,乌恩觉得气血上涌喘不过气来,吐出一口血沫,乌恩靠在帐布上大口喘气,抬头看,叶昭只是被自己打青了脸。
罢了罢了,技不如人,这几年武艺疏于练习,怨不得谁。
这一架打完,乌恩只觉得轻松畅意起来,三年来心底积攒的怨气仿佛倾泻一空。
“哈哈哈哈,好歹老子把你破了相。”乌恩捂着胸口笑道。
叶昭打完也是觉得酣畅淋漓,很久没人能在自己手上过个十招八招了。见对方笑起来,突然觉得这人也是一个顶有意思的人物。
这时,一队卫兵和直冲进来,把乌恩团团围住,寒气逼人的剑尖指着乌恩。
叶昭说:“我和这位小兄弟一时兴起切磋了一番,你们都下去吧。”
被乌恩踢飞的两个卫兵面面相觑,刚刚那阵势哪像是切磋,分明是夺妻杀母之仇啊。
无奈军令如山,很快士兵就全部退下了。
想起刚刚击中对方胸前时异样的手感,突然意识到什么,叶昭惊讶道:
“你是女子!?”
“那又如何?”乌恩一脸的无谓。
“世间阴阳伦常——”
“没想到看上去犹如雄鹰翱翔九天的叶将军,竟是这些无聊的条条框框中的笼中鸟。”
乌恩直接打断叶昭的话。
总觉得她意有所指,叶昭不敢确定,不可能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罢了,你的事我懒得管,不过若是你敢对表妹做什——”
“你没资格管。”乌恩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
说话被两次打断,叶昭额间青筋暴起,这个人总能轻易让她火冒三丈。
“你的道歉我不打算代为转达,你自己写信给惜音吧。”
那些绝情的话,面对惜音,她如何忍心说出口。
“我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叶昭。后会有期。”
掀开营帐,无视四周士兵敌意的眼神,乌恩缓缓向军营外走去。
干!老子下回再见到你不把你打的娘都认不出来老子就不姓叶!叶昭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秋华秋水!把你们爹叫来,老子今天要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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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圆的落日描绘出沙漠的暗角,黄沙随着风浪舞动,沙漠上空的云也浸染上夕阳金色的余晖,乌恩骑着追风,马蹄声与风啸声在这亘古静默的天地间回响。
不虚此行。
不虚此行!
风高云阔,狂风吹在乌恩的脸上,吹不散她此时明朗的笑。
她这三年的踌躇不决、游移不定,仿佛被叶昭一拳打散。
摸了摸怀中的锦帕,她已经有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