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辛苦你又是打针又是穿着厚厚的衣服,不过没关系。这些难看的衣服,我们再也不穿了。”
他慢慢解开严密的特制聚乙烯袋塑料袋,一具黑长发的肿胀女尸暴露在空气中,尸体温度很低,接触到冷空气甚至产生冷凝的缕缕雾气。
男人用皲裂的手指轻轻拨开女尸的黑色的长发,露出了女尸堪称恐怖的死状。肿胀苍白的整张布满了划痕,特别是那眼窝处空空下陷,只剩下紫红的眼眶,空洞洞回望着他。
“是不是闷坏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别生气了,我亲亲你好吗?”
他干涩的唇轻轻贴在那具尸体的面容上,辗转落下几个吻后,这才微微分离注视着空洞洞的眼眶,男人目光疲惫而伤感,温柔显得诡异。
“对不起啊,我现在腿不好,可能不如以前抱着你那么稳。”
“一会儿我抱着你走,我们得用直升机到火山湖口的上方。为了确保你一会儿不从我身上离开,我会用这些特制的绳子把你牢牢绑在我的身上。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说这男人拿出迪马尼绳将女尸隔着特质护具牢牢捆住,将尸体牢牢绑在自己胸前。他半抱着僵硬冰冷的尸体,确定了她完全牢靠地束缚在自己胸前,这才向着遮掩在火山岩滚滚烟雾里的直升机前行。
他自言自语道,“云聆,我接到冯秦的消息,那些害死你的人,我全部都弄死了。我挖掉他们的眼睛,把他们的脸皮整个活生生剜了下来,然后再慢慢折磨死他们。那时候埋线的人,我全部都处理了。方家的方昊,方华,方泗,江亚林,跟港城那边联络的……还有何渊。”
“你是不是会怪我?”
“你知道吗我有时能看见你,特别是这两天。”
他抬头向前,继续走,“但是我不敢多看你,我不敢看。你满脸是血,满身都是血。如果那时候那我没有放你走,我没有心软,你就不会被他们抓走,死在那个冷藏室里了。”
“我这一辈子,只做对了一件事,就是现在带着你,去世界尽头。其他我做错得太多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他垂首去问怀里的尸体。
“能不能别记恨我?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他眼眶热辣辣,寒风呼啸而过,他顿在风中一会儿,仿若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
“云聆,求求你,让我还能找到你,你再等等我。我最后一个该弄死的就是我自己,你等一等。再等一会儿。”
火山口处有一片小岩浆湖泊,黑滚滚的岩浆里温度超过千摄氏度,道道赤红金黄在黑灰中翻滚着。垂暮的天色里,茫茫雪原,滚滚烟雾,只有这一处渺小人影。
其实云聆在。
蓝绿色划破夜空的极光下,长发女鬼浑身是血跟在他的身后,惨白的面容上满是刀伤,血淋淋的,双眼被剜掉只剩一双空洞洞的眼眶,她应该是在哭,所以空洞眼眶不断流下痛苦的血水。她就这么站在男人的身旁,看着他温柔怀里抱已经死了三年的自己的尸体。
那具尸体很丑也很臭,他却轻轻抱着,温柔吻着,这样一直守着她的尸体守了三年。她的尸体被福尔马林液常年泡着,早就肿胀得看不出原来的面容,可他还总是会轻轻抚摸那些刀口,温柔又小心翼翼。
当年她被他囚禁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他触碰,可是她那时候只认为他是为了故意侮辱她,直到她逃走后被方泗抓过去。那个黑暗又嘈杂的小巷后厨,厅堂里人声鼎沸,可是她被那些人压制住用尖刀插进眼睛,那些丑陋的男人们尖锐笑着拿着刀割破她的脸,然后把浑身是血还在呼救的她关进去冰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