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德道:“既然如此,大人,仗不能这么打,山海关我熟悉,毕竟在这里驻扎了这么多年,山海关城防自北向南,北面是角山关,本来就是崇山峻岭,山势陡峭,敌军很难攻上来,就算是攻打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建虏不傻,这样打不划算,南边是南水关,城墙一直延伸到大海边,除非敌军从水路绕道过来,否则也是易守难攻,自古以来,山海关之所以被誉为天下第一雄关,正是因为地势险峻,就算是他们要打,也只能从东门杀过来,更不要说东门外还有护城河和一系列的防御设施,经过这么多年的准备,东门外已经被改造成一片平地,敌军就是想躲也是无处可躲,非常有利于我们杀伤敌人,但是根据我们夜不收的情报,恐怕面前这支建虏部队已经不是咱们认知中的那支部队了。他们得到了来自罗刹国的火力支援,并且皇太极自己也在大力发展火器,就凭借我们城头的那些设备和火炮,恐怕无法跟敌军对射,堂堂正正作战,咱们是落了下风的。”
饶勋接话道:“朱总兵这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难道说放弃城头?山海关凭借的就是这长城就是这城墙,罗刹的火炮再厉害,恐怕也打不破我们的城墙吧,最重要的是,山海关的城防体系我看过来,是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这种体系用来大规模杀伤敌人非常合理,我们只需要在建虏第一轮攻城的时候就给他重大杀伤,咱们就能坚持更长时间,当年朝廷组建游弋军的时候我只是个骑兵把总,跟着辽国公和卢大人在蓟镇跟建虏血拼过,当时咱们就知道一个道理,建虏最缺的就是人力,我们大明人多,建虏耗不起,别看正面十几万建虏,真要是给他带来三四成的杀伤,估计他们就顶不住了。”朱文德道:“此言差矣,山海关虽然看起来固若金汤,但也并不是一点弱点都没有,山海关城防的弱点就在里门关和北水关的交界处,这里的城墙是断的,只依靠护城河来进行防御,从正面看是重叠的,但是要推进了看就会知道,这段城墙分成了两段。”
曹变蛟道:“你的意思是,敌军可能会利用这个弱点攻入城内?”朱文德点点头道:“大人,山海关在正常时期如果齐装满员配置的话应该有五万人来防守,这才能称为天下第一雄关,但是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两万人出头,这么点兵力如果全部布防在城头是可以填满,可是后续怎么办,没有预备队,前面打光了没人往上补充,很快就会变成到处漏水的局面。”曹变蛟问道:“那你有什么好法子?”朱文德道:“集中防守,准备巷战。”“巷战?”曹变蛟提高嗓门道。
朱文德肯定的点点头,“不错,正是巷战,敌军火器犀利,死守城墙不是上策,况且角山关和里门关等都跟主城有些距离,一旦敌军切断护城河,我军首尾不能相顾,麻烦就大了,干脆,放弃城北各个关隘,集中所有兵力守主城,山海关内现在也没有居民,全是士兵,我们干脆将城池内部打造成堡垒,不管是民房还是街角巷尾,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我们全部利用起来,一切可以设置的陷阱我们都设置起来,将城门洞封死,一旦敌军攻进来,我们就全力依托城内设施,给予他们重大杀伤,在城内打,他们的火器优势被抵消,只能用人命来填,这正是我们消灭他们有生力量的好时机。大人,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敌军迟迟不攻击,并不是因为他的兵力没有到位,而是敌军在等一样东西。”曹变蛟道:“什么东西?”朱文德道:“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一定是一件攻城利器,或许是重炮,或许是什么器械,总之这东西一到,山海关的城墙将不再是固若金汤。”
曹变蛟抿了抿嘴唇,“言之有理,硬拼不是上策,应该利用有限的兵力和条件,尽可能的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这么一来,我们完全可以梯次防御,先安排一部分士兵上城防守,如果敌军炮击,我们能减少伤亡,安排在城下的部队收到消息之后也能及时增补,如果敌军攻上来,我们干脆就放弃,退入城内继续作战,总之跟他们干到底!”三人对视一眼,大手紧紧相握,众人异口同声道:“血战到底!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