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藻德稳定了一下心神,又道:“在下之所以不自缢,乃是要保留有用之身,为新朝,为圣上,为天下百姓效力。”牛金星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竟然还大言不惭,他立刻出言嘲讽道:“保留有用之身?城破之时尚且不能抵抗或者殉节,你何来的有用之身?你也好意思说圣上?敢问,你说的圣上是哪个圣上,难道不是崇祯皇帝吗?你真要为了圣上,你应该去死啊。”魏藻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没想到牛金星竟然如此言辞犀利,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可不敢跟牛金星争辩,他立即解释道:“在下说的当然是新朝圣上。”田见秀猛然站出来,指着魏藻德的鼻子骂道:“你这狗官!放你娘的屁!老子们跟着闯王南征北战的时候,你在哪里?老子们在山里挨饿受冻的时候,你在哪里?老子们在战场上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咱占了京师了,你他娘的不要脸跑过来给咱们舔屁股了,你这种人,杀你都嫌弄脏了我的刀!”田见秀可不像牛金星讲话文绉绉的,上来就是一顿痛骂,魏藻德毕竟是当过首辅的人,以前哪个见到他不是恭恭敬敬,可是这才几天工夫,自己就跟猪狗一样被别人踩在头上骂,魏藻德脸涨得通红,可又不敢跟田见秀顶嘴。他虽然不知道田见秀的身份,但是此人凶神恶煞,肯定是大将军,他现在顶嘴不是找死吗?
一边的刘宗敏早就忍不了了,看着这群人就烦,方才圣上说追赃助饷,他还没跟牛金星商量价格,既然这群人主动送上门来,也不用商量了,直接开价吧。刘宗敏觉得,自己好歹是大帅,这点权力还是有的,想必牛金星也不会出言反对。他立刻冲上去,拎起魏藻德,啪啪就是两个耳光,刘宗敏是武将,手劲很大,两下就将魏藻德的脸抽的肿了起来,魏藻德又疼又气,“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魏藻德想骂不敢骂,只能憋着。刘宗敏却不管他,立刻道:“混账东西,就你还当首辅,崇祯将你点为状元郎,你不感恩戴德,追随崇祯殉国,竟然还大言不惭让大顺用你,你觉得圣上敢用你这种反复无常的小人吗?你作为首辅,竟然坐视朝廷灭亡,怎么有脸苟活的?”魏藻德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或者说是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刚刚当上首辅也没两个月,主要是崇祯刚愎自用,不听劝谏,武将贪墨军饷,导致军队崩溃,跟在下无甚关系。”
刘宗敏简直要给他气笑了,这人的无耻程度真是登峰造极,他抡圆了手臂,啪啪两下,又是两个嘴巴,将魏藻德打的满口流血,牙齿都松动了,“你本来就是个不值钱的腐儒,按你们朝廷的规矩,考上状元还要一步步才能升官,没有三五年,七八年你能当上首辅?且不说崇祯此人怎么样,这人连老子都佩服,最起码他还敢上吊,还敢自杀殉节。崇祯破格提拔让你当上首辅,别的不说,对你个人乃是恩重如山,哪里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现在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刚愎自用,你简直忘恩负义,我要是崇祯,化作厉鬼也要杀你。既然崇祯死了,老子就替天行道,先从你这杂种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