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敏刚要拿起皮鞭抽打逃跑的士兵,可是刚举起手来,连人带马就被掉头奔逃的士兵给冲倒了,可见逃跑的人群多么庞大,连战马都支持不住。要不是刘宗敏的亲兵拼死拦住人群,将刘宗敏拉了起来,估计刘宗敏也要成为饥兵的脚下亡魂了。他的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烂了,头盔歪斜,连兵器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无数的士兵掉头奔逃,这是系统性的崩盘,二百万大军聚在一起的时候场面尚能控制,现在猛地分散开,跑的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这个漫山遍野绝不是夸张的说辞,而是真实的场面,这么多人在巨野泽平原上分散开,那场面让青弋军所有人都终生难忘。刘毅甚至差点忘记下达了追击的命令,愣了一会,刘毅才紧急下达了全军追击的指令。战场上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态势,两军骑兵看见无数的大顺军步兵奔逃溃退之后,自动脱离了接触,老营骑兵想的是赶快营救李自成,将其带离战场,青弋军骑兵想的是立刻收拢队形,避免被溃逃回来的百万败兵给冲散了。要知道,青弋军骑兵在交战过程中队形已经较为分散,现在已经失去了骑兵奔驰冲击的优势,若是再被人海淹没,就危险了,会出现大量不必要的损失,单兵战斗力再强,也不可能禁得住如此多的人冲击,骑兵追击步兵的最好策略不是正面拦截,而是立刻闪到侧翼,在侧翼边追边打,利用战马的优势在沿途不断消耗敌人才是。
骑兵脱离接触,这边青弋军的步兵大阵也猛然散开,大顺军是溃败,没有章法,青弋军却不可能没有章法的追击,而是采取了以团为单位的整体追击方式,虽然这种追击效率低下了一点,但是青弋军为了保持军队的严整性,只能采取这样的追击方式,以防大顺军可能会出现的援兵。刘毅知道,虽然在巨野泽战场上李自成弄出来二百万大军,可这并不是大顺军的全部兵力,大顺军分散在各地的兵马加上京师的守军还有一百万人,鬼知道李自成还有没有继续召唤部队,如果在追击途中遇到敌军援兵,青弋军也好立刻结阵迎敌。
侯峰的辅兵跟在青弋军的后面出击,他留下了两个联队看守营地照顾伤员,剩下的八个联队全部出击,明军联队的主要作用就是看守俘虏,因为有很多饥兵或是因为受伤,或是因为体力透支,或是因为心态崩溃,直接跪在地上高举双手表示投降,青弋军不可能在战场上将这些人全部处决,只能先让辅兵将他们看住,等到追击结束之后再进行发落。可即便这样,明军辅兵好像还显得不太够用,一个人往往要看守十几个或者几十个俘虏,可以看出这些明军辅兵的面部表情都很紧张,毕竟一个人看住这么多人,即便是饥兵,可万一他们暴起伤人,辅兵们不一定能顶住。侯峰跟了上来,看到这场面,立刻意识到这样不行,他立即下令,辅兵也按照连为单位,将这些俘虏尽可能聚拢,所有的二六式火铳,铳弹上膛,指着这些饥兵,只要有异动,可以不经请示,立即开火。
砰砰砰,战场上火铳声不断,也许是明军辅兵紧张的缘故,也许是这些敌军俘虏真的有异动,总之,不断有火铳打响,也不断有饥兵被打死,可这种场面并没有引起饥兵的强烈反抗,相反,他们只有恐惧和不安,看见身边的人被打死了,脸上流露出的更多是麻木的表情。战场上的追击依然在持续,“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立刻投降!”这样的声音在战场上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饥兵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继续逃跑的敌人则被青弋军士兵直接射杀,老营骑兵处在战阵的最后方,跑起来也最快,戊戌收拢的了骑兵之后,剩余的老营骑兵充分发挥他们的跑路优势,已经脱离了战场。戊戌倒是有心追赶,可是看到后面大量的饥兵涌上来,又只能分兵去驱赶、包围这些饥兵。对于中军都督府来说,这些饥兵虽然是敌人,可是经过甄别之后,除了正兵和饥兵的军官们会被处决,剩下的普通饥兵都会作为开垦拓荒的劳动力被直接送往南洋,在生产建设兵团的领导指挥下进行拓荒,这大大解决了南洋的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反正这些人本身就是饥民,如果是被青弋军解救的话,他们也会在南洋重获新生,可他们加入了大顺军,作为惩罚,就必须要去南洋做苦力。不过给青弋军做苦力待遇也不是特别差,等于是以工代赈变换了形式,他们没有饷银,但是能吃饱饭,对于这些饥兵来说,也比在大顺军饥兵营中的待遇要好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