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沉冥的天色,萧瑟的秋风乍起,突又漾漾的落下略带寒意的雨来七月的雨,深沉中带着一丝忧伤又是一个七月,又是一场七月的雨长安古旧的城门在潮湿中出闷哼,仿佛一个着高烧的人,无力的颤音青石板的古道,被雨滴击打出一连串的音符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去年的这个时侯也下雨,那时,我正在甄宓的门前赏花,可能陪着蔡琰写诗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过去了,奉孝的鬓角竟然显出了明显的几根白脸庞的轮廓不像以前那样骨力清晰,岁月的飞刀,在他额头雕刻出一丝丝纹理,眉毛粗重了,显得威严下巴的经过修剪的短须健康黑亮,已经快要过脖颈了眼角似乎有鱼尾纹
笑着笑着,我就伤感,缓缓的伸出披着重甲的手臂,张开瘦长的手指,想抓住细腻的秋雨,但雨滴从指间无力的滑落我不经意间问道:“奉孝,你今年快要四十岁了我记得你比我大十一岁,对”
郭嘉身在雍凉,总督兵马、政治,挟制十余郡,守土千里,掌生杀大权,一句话可以调动几十万兵马正在意气风、大展宏图的时候,显然是忘了自己的岁数的听了一愣,好像受不了秋雨的小鸟神态,抹一把额头留下来的雨水,苦笑道:“刚好四十岁”
雨虽然大,行军度却不快冀州兵的军纪,没有人敢把步子迈的大点我道:“你我兄弟也有二十年了”郭嘉清晰答道;“十九年,零四个月那一年春海料峭的时节,我遇见公子的”郭嘉的声音有些颤,眼前微微朦胧他不叫主公,而称公子,分明是想起以前的情意我的心弦自然也是一阵晃动:“我们都已不再青春年少了”郭嘉笑道:“你才三十岁,还早着哩”
“奉孝你身负匡扶宇宙大才,却屈居在我家里八年之久,直到”
郭嘉抢着道:“自从建安三年公子起兵,到此刻整整十一年,战无不克,攻无不胜,克乌桓、匈奴,败孙策、曹操大汉四分天下有其二,我跟着你这大丞相,也算是人尽其才,此生无憾也”
我道:“待攻占了汉中,即刻封你为汉中侯不枉你我兄弟一场”郭嘉不置可否,却莫名其妙道:“想不想过几天安逸日子”
我笑道:“你的心思我知道,待入川之后,养兵歇马与民休息三年,你看怎样?”郭嘉笑道:“知我者,丞相也”
大军入长安,停滞五日没动静
郭嘉和徐庶又来见我:“方才推算过太乙数,今年岁次紫薇,罡星在北方,昨夜有五星现世;又观天象,冀州分野灿若天河,烁烁闪光,乃大吉之兆主公为何驻兵秦川停滞不前也?”
郭嘉激动道:“五星现于北方,利中原,主公不日将得天下也”两人不让我说话,徐庶又道:“事不宜迟,八月将有大雾,山谷转战,不利于我军”
好,我等的就是大雾,没有这场雾仗还不好打呢
“我还没想好,由那条路入东川”
郭嘉气道:“你想个屁,我早就替你想好了,你照着做就行了”我怒道:“不早说,贻误军机当斩”郭嘉道:“我贻误军机,不是你下令原地待命吗?委过于下,岂是明主所为”我笑着对徐庶道:“我有委过于下吗?”徐庶摇头道:“没听见”郭嘉拍着徐庶肩膀道:“元直,果真佞臣,非正人君子也”
郭嘉指着墙上地图道:“秦川入汉中有三条路最好,由湄城出子午谷直取汉中城固,然后徐图南郑这条路可以绕过阳平关,但子午谷地形险恶,山势难行就算是大晴天,也难见天日,赶上阴雨连绵是阴惨惨有如地狱七月正是秦岭雨季,倘若秦岭山谷中洪水暴,就会变成汪洋一片是以,子午谷襄斜道素有‘五百里天狱’之称”
我咽了口唾沫:“还是说说,第二条”郭嘉笑道:“第二条大军出岐山由五丈原直入斜谷,攻打阳平关这条路比子午谷要平坦的多了不过就是远了三百里,要多走上十天八天的”
我摇头:“第三条?”郭嘉笑道:“第三条嘛?出长安,经散关,由武都一路向西经过白马氐、下辨沿着两川平原,从汉中北部绕到汉中南部西北方向的阳平关只要攻下这处关口,汉宁、南郑手到擒来”
我冷笑道:“说,接着说,肯定也不好走,不然,你不会最后说的”郭嘉抖了抖宽大的袖子,走到门口透了口气,回过头;“路并不难走,至少比起前面的两条好一千多倍问题在于,关隘太多,仗要多打几场别的都好办,有两处障碍,十分棘手”我翻白眼:“就知道你大喘气”郭嘉道:“我说累了,让元直告诉你”徐庶坐在矮几上大笑道:“奉孝,真是够懒的”站起来道:“先一关是武都与河池盘踞的氐人部落,人称白马氐氐王窦茂,这些蛮人战斗力强悍,不知死为何物茹毛饮血,民风彪悍五六岁大的孩子,都能拿起刀枪来杀人不容易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