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众人终于下定决心一起前往十方居时,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十方居内十分安静,大家也都是时常来参加十方宴的人,对十方居内布局也算熟悉。
靠近西南角时,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夹杂在风中吹来。
夏日的风闷闷的,夹杂着腐烂的臭味更加浓烈。有好些修士在半路实在受不住,干脆封闭了嗅觉才稍稍好上一些。
再往前走果然有一个小院。只不过那里被狠狠的肆虐过一番,地面上的砖石碎了一地。
阳光从破碎的门外照耀进了满是腐败稻草的房间。
门口坐着一个身形壮硕的人,像是小山一样安安静静地守着。
“相行兄弟……”淮成荫和叶正闻大喜,刚想要冲上前去,却见相行警惕地从地上站起来,用自己魁梧的身躯挡在了破碎的门前。
“不许,进来。”他说。
淮成荫方才好像看到了房间内躺着什么人,紧张地问:“姜小公子现在如何了?林、傅公子呢?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相行原本看到那样多的人朝着这边走来,已经想要抽出铁链来将人全部赶走了。可是一看到淮成荫那般关切的眼神,大块头又有些犹豫。
他真的遇到了一件不太明白的事。
小白原本只是说,困了想睡一觉。可是睡着睡着,小白便从人变回了毛团子。
他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小白好像受了伤,气息在一点一点变得微弱。
相行害怕,小白睡着睡着,就醒不过来了。
“他、他真的不是木衡吗?”风吟宗的长老在看见相行的那一刹那,忍
不住看了好几眼。
在场的自然也有人曾有幸见过传闻中的雪霁宗宗主木衡。
身材魁梧,力大无穷,他所创造的护体金钟,至今被无数修士奉为道修最强防御咒术。
“可是……当年广陵府出事之时,雪霁宗主与副宗主,不都在追击傅声之时,被傅声越阶斩杀了吗?”
他的这句话刚刚说完,便对上了相行死气沉沉的的眼神。
“斩、杀?”他迟钝地重复着,眼神有些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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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贼心虚,姜瑭总觉得,傅灵均口中“侍候”两个字怎么听怎么奇怪。
但是傅月白和木泛渊显然注意不到傅灵均的用词。
六天了,傅灵均只能靠着补天丹续命整整六天,越来越浓郁的雷火将半个寝殿都笼罩在内。可却在最没有希望的第七日,他奇迹般的苏醒了,身边还出现了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漂亮少年?
“声儿……你可有哪里不适?”傅月白努力让自己不去注意坐在地上衣衫凌乱的少年,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看上去有些虚弱,但相较于前几日那样濒死的沉寂,现在的傅灵均简直已经让傅月白惊喜无比。
傅灵均不着声色扫了一眼坐在地上尴尬到快要昏厥过去的姜瑭,又咳了一声。
“无妨,只是有些累。”
说罢便缓缓闭上了眼,不想再多说的样子。
傅月白还打算问什么,木泛渊慢慢摇了摇头,而后示意傅月白先和他一起出去。
苏醒的傅灵均好像不愿和他们沟通,既然现在看起来情况并无大碍,还是先出去商议一下对策比较好。
姜瑭一直等身后的脚步声远了,才反应过来自己不仅见了家长,还是在十分不合适的情况下见了家长,甚至连一句招呼都没来得及打。
他脑阔突然一痛,有点头大。
而且等人一走,现在的房间内就只剩下自己和傅灵均两个人了。刚刚苏醒的时候光顾着逃跑了,现在安静之中才越发觉得尴尬。
他是
应该先指责傅灵均咬了他然后又亲了他的事情,还是应该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
“说吧。”傅灵均半靠在床上,眸光并未因虚弱而失去锋芒,反而凌厉得宛如拔出一寸的凛凛长刀。
姜瑭懵了。
他是要自己说啥?
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明明昨天晚上就不是他先动的手!当然嘴也不是!
姜瑭的脑袋里闪过一万个不和谐的画面,最后决定装傻充愣:“予安君,我……不明白。”
傅灵均剑眉微挑。
他看着沉默的少年许久,语气中带着极强的压迫:“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