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忙大半夜,清理掉附近的信徒尸体血迹,唯独浓浓的血腥味散不掉,尤其树林各处外围有更多来不及处理的尸体,几乎整片树林都蔓延着这股难闻的味。
它新长好的腿没有完全恢复,使用过度就有些酸痛感,最实在累跑不动,是只清理未眠附近的一小片范围。
有最让它发愁的一点是,湖水也被污染。
应该是有好几只信徒经过时,在湖边游『荡』或喝水,刚好死在岸边,大量血迹流进湖里。
甚至有一只半个身体都掉进去,搅碎的内脏顺着开裂的伤口涌出来……
信徒的血又臭又腥,对人类的身体有一点毒『性』,养在茧里的鱼当然不能再留,蜘蛛忍痛割断茧,思考着到哪里再为未眠寻找水源与食。
今晚死这么多信徒,全都成黑雾所增长的力量,他多半能够彻底离开树林。
也不知黑雾会不会允许自己跟着他……或者跟着未眠。
蜘蛛匆匆回去,未眠已经被黑雾送回石洞安睡。
黑雾不知去向,蜘蛛织出一个茧把自己塞进去一半,守在石洞外面。
未眠真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亮,杂草缝隙间的阳光晃着眼。
这熟悉又平静的景象让他一阵恍惚,慢慢坐起来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
这时蜘蛛听见未眠醒来的动静,收起尖刺的前腿拨开洞口杂草:“呜?”未眠愣一下,惊喜:“『露』娜!”
他立即钻出来,紧张地打量着蜘蛛:“没事吧?那些信徒……咦?”
未眠记清清楚楚,蜘蛛昨晚被信徒踩断两条腿,被一爪子拍开。
然而此时蜘蛛的八条腿都好好的,身上也没看见有什么伤。
蜘蛛知未眠担心它,退一步在原地转一圈,随打开腹部拉链拿出石板。
这就是自己说话的意思,未眠连忙在蜘蛛对面端坐好,等着它把石板推过来。
上面贴着——是主的恩赐。
它的主人,也就是黑雾,也就是说……
“的伤,是黑雾治好的?”未眠问,伸手想碰一碰蜘蛛的前腿。
蜘蛛下意识往缩,眨着眼睛看看未眠伸过来的手,又小心翼翼把腿往前递过去。
未眠轻轻『摸』一下,表面光滑凉凉的,确实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他一回想起蜘蛛倒在地上两条腿被狠狠踩断的一幕,就觉比心疼。
未眠叹:“以不再这样。”
他只不过是个没用的人类,离开这片树林恐怕两天都活不下来,哪里值蜘蛛舍命来保护。
蜘蛛很不解,它犹豫片刻,又在石板上贴字。
——主在,安全。
未眠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这才发觉周围环境有异。
好几块草地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壤,上面的杂草不翼而飞,空气弥漫着一股隐约的怪味。
未眠皱着眉环顾四周,昨晚……他记自己昏『迷』之前,有四只信徒在这里,来好像看见黑雾。
他盯着那几块像被挖过的草地,猜测:“黑雾回来对吗?是它杀那几只信徒。”
蜘蛛点点头。
何止那几只,所有的信徒都是他杀的。
未眠没有说话,他看向不远处的另一片草丛,那里没有被挖过,几片叶尖上隐约沾着一点红痕。
他也记曾经站在那里的那只信徒,占据整个视线的庞大身躯,在他面前转眼化成一小滩血水。
未眠不确定原因,他当时的状态是不太对劲,来缘故晕倒,但如果是他做的……他体内那股法控制的能力,并没有这个效果。
所以,也有能是及时赶回来的黑雾。
想到这里,未眠再次环顾四周:“黑雾呢?”
他话音刚落,蜘蛛连连退几步,匐在草丛间深深低下头。
雾气从未眠方凭空出现,悄声息地勾住他耳边的发丝。
见到蜘蛛的异常,未眠猜到几分,回过头果然看见熟悉的黑『色』雾气。
他站起身退一步,离开黑雾的触碰,张张口:“……阿藤。”
未眠是习惯叫这个名字,昨天他虽然黑雾起一点冲突,但对方应当是没有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