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命难违。”伯邑考平静道,“我的父亲对妲己存疑,让我暗中调查。我知你与妲己有相交,故意透了假消息于你,只是想证明妲己的身份,再查清大王身边的究竟是人是妖,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假妲己。”
涂山岚噎了一下,决定还是坦白:“真妲己已经客死异乡,吾借用了她的身份。”
“为何要假扮妲己?”
“这个不可说。”
伯邑考默默点了点头:“反正我是将死之人,知道了也毫无意义。”
涂山岚心说其实真的是知道了也毫无意义,但是又不能这么说,只好附和着情境叹了一口气:“世子,吾不会让你死的。”
帝星大业未成,折道崩殂,这罪责,想想都累。
“你走吧,我不会揭发你。”
刚刚还说得那么情真意切,现在就要赶人走了,涂山岚看着他道:“吾走了,你不会舍不得吗?”
“舍不得又如何,你已经是大王的人了,我……只怨自己结识你太晚,今生不会再对你肖想半分。今日在琴室,是我昏了头,竟然如此待你,此事委实是我对你不起。”
“也不是你的错,”涂山岚解释道,“是皇后的人在熏香里下了药,才会令你心性大变。”
伯邑考闻言,摇头坦然笑道:“药或许有一定的影响,但我了解自己的刻制力,也非常清楚对我起了最大作用的,正是阿岚你。”
万年老狐狸听了这话,居然有了一丝丝的心动,就是那种心脏扑通一跳,接着突然猛烈加速跳起来的感觉。狐狸心说难得啊,多少年都没这种悸动了……
“事已至此,所有的罪责我都愿意一人担了,我也明白大王绝对不会饶恕我。阿岚若有心助我,只求你帮我救出我的父亲,让他安全返回西岐,此恩此德,伯邑考必结草衔环以报。”话落,他强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想要行礼,被涂山岚一把制止。
唉,可将来接管成汤天下的人是你,不是你父亲姬昌啊!
“若吾现下就可以救你出去,你愿意跟吾走吗?”
伯邑考摇头:“若如此,大王势必会怪罪到我父亲头上,我已经连累父亲被困,又如何能做出以父为壑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涂山岚抓了抓脑袋:“那倘若连你父亲也一同救了呢?”
“那西岐将会因为我的过失,付出战争的代价。”
果然,不用正经途径救人就是行不通,这傻小子也不会跟自己走。
涂山岚有些无奈得看着伯邑考,小小年纪,人中翘楚,只可惜某些地方还是相当耿直啊……算了算了,这边不行,只能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接着他站起身刚走了两步,身后的人突然紧张道:“你要走了吗?”
其实还没打算走,就是起来看看周围环境,结果一听伯邑考如此紧张又不舍的声音,老狐狸起了坏心眼,故意妖里妖气道:“世子方才不是赶吾走嘛,还说今生不会再对吾肖想半分,太伤心了,还留在这里作甚?”
“我……”伯邑考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又为何要用阿岚的身份来接近我?”
老狐狸眯了眯眼:“怎么,世子后悔相遇?”
“当然不是!”伯邑考反驳后,又断断续续道,“只是,心存侥幸……或与卿相悦……”
狐狸心说少年郎为爱别别扭扭的模样还真是青涩又可爱。
涂山岚又来到伯邑考身前,蹲下来道:“世子,吾可不是人。”
“那又如何?”
狐狸摆摆手,笑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知道了,怕是就觉得是吾在肖想你了。”
“我的身份?”伯邑考有些迟疑得看着涂山岚,后者只是笑笑,并不打算多解释这事,“吾再以灵力帮世子你减轻一些伤痛感,然后就该走了。”
伯邑考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一想到阿岚就要走了,他忽然心头一阵难过,脸上也是难以掩饰的失望。
老狐狸看出了世子的心态,也不说破,就缓缓以灵力为他疗伤,还多加了一点催眠的效果,等看伯邑考睡着了,他才离开。
回到寿仙宫,涂山岚也是累得不行,感叹自己果然是上了年纪了,于是直接就躺下休息了,心里还想着,既然伯邑考那说不通,就只能等殷受心情好些的时候再去求求情,起码减轻点罪行,改个流放之类的就好了,到时候路上动点手脚还不方便?
之所以不能今日当面求情,主要是觉得时机不对好比火上浇油,现下先保住伯邑考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毕竟是将来要推翻殷商,统御天下的男人。
第二日,老狐狸翻身下床难得打扮了一番,接着就找了殷受亲自拟定的鹿台的图稿来看,原本他其实是懒得做这些事来讨好殷受的,不过现在为了伯邑考,不得不再出谋划策一番,接着整个上午她都沉浸在模拟图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