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作青蛇的涂山岚被老君的咆哮震得耳朵差点废了,耳鸣之后他问道:“那如何去妖都?吾也不认识路啊。”
老君清了清嗓说道:“你打开伞,站在伞下,我自然会带你去。”
涂山岚闻言将纸伞打开,只见伞下瞬间燃起了青色的火焰,他一步跨入火焰,甫一瞬间,整个人为青焰吞噬,等他再睁开眼,青色火焰像是爆炸一般一下将他推了出去,他一个不稳,重重一下摔在了地上,千年没动弹过,疼得他差点没哭出来。
老君伞看涂山岚摔了个狗啃泥,笑得不行:“臭狐狸你也有今日。”
涂山岚起身拍了拍,望了眼四周后一下子有些呆住,连怼老君都给忘了。
妖都。
过眼处所有的主色调都是黑色,然而除了黑色之外,所有附着的颜色都无比艳丽,道路两边是艳如鲜血的红纸灯笼,你一动,那灯笼就跟着你动,歪歪扭扭又浩浩荡荡;靛青色泛着荧光的玄屋瓦顶,青碧色如鬼魅傍身的雕梁画栋,参差不齐又颜色绚烂的建筑层叠起伏,而且四周都长满了色彩迥异的夜魔花,每一朵不但造型不同,颜色也不一样,明明颜色都鲜艳饱和得不行,可在黑色的主基调下,不但不觉得违和,反而有种深处幻境中的烂漫感,让眼睛在吸饱颜色的同时,更震慑于此间略显低调的华丽。
再抬头看,天空竟是一条黑色烟雾旋绕的巨蟒,缓缓游弋着巨大且粗壮的鳞甲身躯,那眼睛处的黑烟散开,竟形成了竖瞳一般的血色月刃,摄人心魂。
“这里就是妖都?”涂山岚感叹道,“跟吾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是不是诡异中带着些美丽?”老君伞嘿嘿笑道,“自打白帝上任,为了他而堕妖的神仙可不在少数,这妖都可不一般呐!”
“哦?这么大魅力?”
“那可不,你想想,这白帝可是得了一瓣九紫元灵的大妖,那不管实力,模样,地位哪样能差得了?这些年是惹得妖族越加得开放,连带着部分神族都心神荡漾直接为他堕妖了,而且吧,这妖后的位置可一直空缺着,多少妖族眼馋着呢!”
“得了一瓣元灵就这样,那帝星没人追?”
老君伞一脸嫌弃得看着涂山岚:“你故意的吧,你不知道帝星为了你,一直守寡守了千年!天界那些个对他有意思的神仙都快从三垣宫排到广寒宫了,千年来他也不为所动。天界都盛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举了,那是诸多神女扼腕恸哭啊!然后就退而求其次转向白帝了。”
涂山岚摸了摸下巴:“吾还真不知道帝星守寡这事,万一他是真的不行呢?”
老君伞嘴角抽了抽:“你认真的?”
涂山岚扯开话题道:“你这传送能力也不咋滴啊,说好的九殷庙呢?”
老君伞转悠了一圈,指着左前方道:“这不在那吗?”
涂山岚朝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见那庙建得飞扬跋扈,楼台飞宇,穷奢极欲,一点不含蓄:“你不是说他对吾恨之入骨吗,这庙建得也不像啊?”
老君伞闻言又看了一眼,谄笑着开始道歉:“不好意思指错路了,那是白帝庙;你的在右边,瞧见那破庙不,对,就那个匾额上字都掉漆的那户,门口那石墩还打着滚的那家!嘿,您老人家的。”
涂山岚看着不远处破破烂烂的“九殷庙”,再看了看另一边气势恢宏的白帝庙,嘴角忍不住抖了抖:“外表而已,吾不在乎。”
话落他带着老君伞往九殷庙走去,一路上妖族们纷纷驻足看他。虽说大家都是妖,但是为何画风完全不一样,这新来的妖也实在太过美艳了一些。
老君伞见那些妖怪都盯着涂山岚变幻的青蛇,咳了一声道:“你的脸能不能低调点,一千年前我就想说你了。”
涂山岚见状在自己脸上盖了块青纱,这青纱薄薄一层从他鼻梁上方一直沿头遮到后腰处,这样外边只看得到他的嘴,鼻子以上都被青纱覆住,瞬间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神秘和妩媚,接着他又撑开伞,故意压低伞边,边走边说道:“你麻烦事还挺多。”
“呀哈你个臭狐狸信不信我淋你一身!”
两人边拌嘴边来到了九殷庙前,这庙小得可怜,走到面前发现里面除了一座九尾狐的雕像什么也没有,但是狐狸看到雕像还是感动得捂住了嘴:“没想到啊没想到!”
老君伞附和道:“你也别太伤心,毕竟你老人家活得太久,见证你光辉岁月的妖都差不多被你耗死了,庙破了点也能理解。”
涂山岚眼泪汪汪道:“不是啊,你瞧这庙里里外外都破,但唯独这雕像非常之新,想必一定是有吾的信徒日日为吾扫尘除埃,想及此,吾甚是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