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下意识的转头,视线跟出来的人迎面撞上,立刻呆住。
叶楚?
她怎么会在这?
透过打开的包厢门,可以看见一张长方形小餐桌,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宫则。
他们来这吃饭了?没在家吃饭?
沈乔鬼使神差的又朝宫则多看了两眼,正巧他也抬眼朝这边看来,四目相对,沈乔神色一顿,一时不知该做何表情。
叶楚的身子微微一侧,拦住了她的视线。
“沈小姐?奉行?你们怎么在这?”叶楚笑的十分亲和,她本来就是叶奉行的小姑姑,虽然年纪比叶奉行大不了几岁,可跟他说话的时候,却明显是长辈一般的口吻。
不等沈乔说话,叶奉行已经开口,“这么巧啊小姑姑?你也来这里吃饭?”
“是啊。我跟阿则一起。”叶楚往包厢里示意了一下,表示里面还有人。
“阿则?什么时候连称呼都这么亲热了?”叶奉行似笑非笑,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酸意。
沈乔奇怪,叶奉行跟叶楚说话的时候,语气中可是没有半点面对长辈的意思,倒像是平辈儿。
叶楚神色自然,“你们也来吃饭?反正我跟阿则也是刚刚吃,不如一块吧?”
“好啊。”叶奉行立刻应下。
沈乔隐约有种预感,叶奉行是故意的。
故意带她来这里吃饭,故意撞上服务生,故意扯开了嗓门喊,引起叶楚注意。
可是,为什么呢?
叶奉行走了进去,叶楚看向还呆在门口的沈乔,笑的温和,“沈小姐,进来吧。”
沈乔现在骑虎难下,只好跟着进来。
包间不大,但布置的挺优雅。
一张四方餐桌,桌布是金色的,桌子中间摆着一个精致的琉璃瓶,瓶子里插着几朵玫瑰花。餐桌上有红酒、蜡烛,周围的地板上还撒着玫瑰花瓣,就连窗帘都是红色的,折成了爱心的形状。
很明显,沈乔和叶奉行的加入,打搅了宫则和叶楚的烛光晚餐。
“宫先生。”沈乔在宫则对面坐了下来,轻声打招呼。
叶奉行微笑,“上次在小姑姑生日宴上,宫先生还帮过沈乔呢。沈乔,宫先生的外套,你还给他了吗?”
沈乔:“……还了。”
“什么时候还的?”叶奉行嬉笑着追问,明明是个富家公子,此刻在沈乔看来,却更像是个泼皮无赖。
这不是存心给叶楚和宫则找不自在吗?
他要来找他们的不自在,就自己来好了,干嘛要拉上她?
沈乔轻轻皱眉,回答的含糊,“就前两天。”
“到底哪天?”
沈乔眉心皱紧,刚要开口,叶楚先发话了,“奉行,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沈小姐是我们家的客人。”
叶奉行笑,“沈乔反正是要嫁进我们家的,迟早都是一家人。”
宫则淡淡开口,“叶家什么时候也喜欢做这样强迫人的事情了?”
“在安城,我们叶家想要的人,还没有要不到手的。况且,沈如是欠了我们家那么多钱,当初就是拿的沈宅做的抵押,以后还不上,要么沈乔嫁过来,要么沈宅做抵押。”叶奉行得意洋洋。
“沈如是欠债还钱,跟她有什么相干?”宫则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可即便是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也依旧充满压迫力。
叶奉行冷笑,“沈如是是沈乔的大伯,也是沈乔的监护人。他有权利决定沈乔的婚嫁,除非有人替她还了这笔债。”
沈乔提起一口气,她怎么觉得,叶奉行坐在这里,一字一句都是在给宫则挖坑呢?
她还有种直觉,叶奉行是不是知道她在宫则家里做女佣?所以才来这么一出?
宫则朝她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缓声开口,“倘若是她欠的,我替她还。”
沈乔抬眼,震惊的看着宫则。
对方只是温和的看着她,眼里干净纯净的不参杂一丝一毫的杂质。
他也没有丝毫的不自然,仿佛刚刚说出的,是再平常普通不过的话。
可不仅仅是沈乔,就连叶楚也震惊了。
宫则的性格清冷,从不爱管闲事,此刻竟说出要帮沈乔还债的话来?虽然她知道,这多半是他随口一说,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叶奉行则是笑出声,“宫先生,你跟沈乔很熟吗?熟到能让你给她还七百万的债务?我现在真是挺好奇的,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沈乔捏紧了手里的餐巾,原本她勉强还能坐的下去,可叶奉行的一番话出口,她是坐不住了。
沈乔腾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没看任何人一眼,“我先走了。”
沈乔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叶楚跟了出来,“沈乔,你别生奉行的气,别看他二十几岁的人了,其实脾气性格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沈乔微笑,“没长大的孩子才不会这么羞辱人。”
说完,沈乔便抬脚进了电梯。
她有些懊恼,自己今天是怎么就被下降头了,听了叶奉行的鬼话,跑来这里被他一番羞辱?
还连累了宫先生!
沈乔越想越觉得自己傻,电梯下到一半才发觉,走的匆忙,包都忘记拿了。
包里有她全部的身家,她必须要拿的,还有学生证身份证。
沈乔只好等电梯到了一楼,又重新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