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着马的男子倒是引起了几个流民的注意,他们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转,却在视线望向昭而的那一刻呆住。
这个人并不是他们能抢得动的,即便是几个人联手。
有了这个认知后,他们又百无聊赖地躺了下去。
这几个流民的动静倒也惊动了昭而,他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过去,却忍不住愣了愣。
昭而将马叫停,细细地分辩起人群中的那个人,确认了这便是那黑风寨的大当家王英雄。
他皱起眉思索着,据说当日丞相容晖用兵如神,其他寨子死伤者甚多,尤其是当家的,尽皆被丞相大人当场斩杀,自然也包括这位王大当家。
那么现下他看见的这个,难道是个鬼不成?
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昭而身子比脑子快,待得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然一个探身将王英雄从地上抓起。
也是一身流民打扮的王英雄中气十足的大叫起来,顿时惊起了好几位虎背熊腰的“流民”。
“大哥!怎么了?”
这些人一开口,原本睡在他们周围的流民纷纷醒了过来——被吵醒他们也不敢发泄什么不满,只是默默地挪了远了些。
昭而看向这几个喊大哥的人,心中更是笃定,这就是原来黑风寨的人!他们居然没死。
王英雄张开眼睛看见昭而的一瞬就愣住了,脑海里飞速运转着该如何解决现在的场景。
只可惜他并没有自家云州老爷那般机智,半天也没个解决的法子,只得跟这位步步高升的昭统领驸马爷大眼瞪小眼地对着,只等着他来盘问。
昭而此刻心中也是纠结万分,北辽一行事关重大耽误不得,可是这“诈尸”的王英雄也同样诡异。
这时,王大当家开始挣扎起来,一边还用眼神示意那些兄弟们快些冲上来为他解围。
奈何昭而的凶名在这些黑风寨的土匪们心中根深蒂固,以至于他们虽然接收到了大当家的求救,却并不敢轻举妄动地跑上来。王英雄生气地一蹬腿决定认命。
这时候昭而有了决定,他看了一眼那些如同鹌鹑似的土匪们,反手将王英雄往自己马后一绑,带着他便折返了回去。
这马儿一跑,可就苦了这位黑风寨前大当家,他跟着一上一下地颠着,在要吐不吐的边缘难受着,就连不大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跑出来。
最后他拼着一点子力气喊道:“昭而,莫要折磨老子了,老子都交代。”
专心骑着马准备把人送给未来小舅子敢王殿下明昶调查的昭而一愣,他这都还没打算刑讯逼供呢啊?
喊完这句话的王英雄没忍住吐了一地,逼得昭而不得不停了马,一脚把他踢到了地上。
堂堂黑风寨大当家即便是装流民时都没这么狼狈,此刻他如同是一只丧家之犬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这位算是老对头了,对着他昭而不可能生出什么怜悯之心,因而他皱起眉道:“你有什么话快说便是。”
王英雄抬起头看了看昭而,心里多少有些不忿。
昭而混得有多体面,他们但凡生了耳朵的都能听到,同样都是土匪,有的人一辈子只能给人当狗,而有的人居然就能迎娶公主直接翻身。
他预感得到,自己即将交代的事情必定又会让昭而更上一层楼,这让王英雄不是很甘心。
见他沉默着不开口,昭而拧眉往前走了几步,作势要把他再扔回马上:“不说是吧,我们接着走便是。”
能沦为别人走狗的人也许可能会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但是王英雄明显不是,为了少遭罪他嘴一张嘚吧嘚吧说了一堆。
近到自己带着兄弟受兵部尚书指使装成流民的模样寻隙吓唬当朝公主,远到拿着云家的救济当“官方”土匪,中间还夹杂着如何配合容丞相创造一个剿匪神话。
昭而越听越觉得心惊,他从未见过兵部尚书云州,但此刻并不妨碍他对于这个人产生巨大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