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动乱在次日清晨才递上了长寿帝的书桌。
彼时皇帝陛下刚刚入睡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被这封加急的折子吵醒——待得他看清楚这奏折的内容,勃然大怒的他瞬间清醒过来。
“荒谬!北城的守军是干什么吃的?”
知晓动乱后,长寿帝下意识迁怒了北城大营的官兵,不过底下站着的北城统领坚强地为自己的属下开脱道:“启禀圣上,末将无能请圣上责罚!可是昨夜前去维持秩序的士兵他们不过是才年方二十的普通人,没能看出对方的阴谋诡计,还往圣上宽恕。”
长寿帝本就不是性情暴虐的君王,这事出有因他如何还会硬要降罪?于是他摆了摆手道:“那么现在北城的情形如何?”
北城统领垂下脑袋低声道:“虽说动乱暂且镇压,但是百姓们的情绪很不好。”
长寿帝敏锐地捕捉到他不一般的用词:“百姓们?”
北城统领在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后才又道:“末将也不知,为何会在京城里传开……”
长寿帝狠狠地一拍桌子。
北城统领大气都没敢出,整个人缩成一只鹌鹑。
半晌,皇帝陛下才又开口道:“那些捣乱的人抓了几个?”
北城统领道:“末将后又带人过去,抓了约有二十来号人,有一半当场自尽,另一半被末将暂时关在军营之中,等候圣上您的发落。”
长寿帝闭了闭眼睛道:“罢了,直接处置了吧!”
北城统领疑心自己是听错了,抬头望向圣上的眼中带着几分迟疑。
皇帝陛下接着道:“既然没一同赴死,那说明是不知内情的人,你……”
他思索了一瞬,才又开口道:“你将他们压在城门上处置了,处置之前就说是北辽来的奸细。”
对于这个说法,北城统领当真是不敢苟同,那些装流民的人虽说比着骨肉如柴的真流民壮实,但一到北辽人面前就不够看了——换句话说,任是谁也能看出他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大戉人。
本着为皇帝陛下负责的心理,他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长寿帝这会子心情像是完全恢复了,又是一副吊儿郎当的顽皮帝王模样,他大手一挥道:“你这个武将就是脑子不会转,是大戉人的模样又如何?那就不兴是他北辽人买通的大戉人?”
统领大人还能说什么呢?
待得北城统领离了上安宫后,长寿帝长出了一口气,心中的憋闷暂时消了一些。
他也不想管到底是谁安排的那些个狗东西,这些脏水统统泼到北辽人的头上,统统!
这时,门外响起了王归广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启禀圣上,敢王殿下求见。”
最近这儿子挺务正业的,因此长寿帝还算待见他,声音舒缓地道:“让他进来。”
明昶寒着一张如玉般俊俏的脸,带着一身杀气就飘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噗通”一声跪下道:“儿臣参见父皇。”
长寿帝被他这大礼弄得瞪大了眼睛:“你做了什么?”
明昶倒是跟自家父皇不见外,一五一十就把自己方才干下的事儿说了——不复从前的调皮说笑,他自始至终都严肃着一张脸,半分笑模样也没有。
听罢儿子的话,皇帝陛下又狠狠地一拍桌子。
心情不好归不好,明昶还是开口道:“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长寿帝却高声道:“蒙达这个龟孙子太过分,你有什么罪?朕若是在朕直接打断他的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