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安宫内,长寿帝面前摆放着一封密信——本是材质上好的纸张此刻被揉搓得不成样子,又被重新铺平展开,透着看信人的焦虑愤怒以及无可奈何。
唯一看过信的皇帝陛下此刻面带憎恶,将信团了团扔到了面前的容晖身前:“你看看吧!”
容晖眉目低敛,将纸团捡起细细地看了,随即面色一变:“这蒙达分明是借口进犯……”
长寿帝摆了摆手道:“这个时候说这些没有意义,朕问你,北辽那边的消息如何。”
容晖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颓然开口道:“启禀圣上,微臣无能,一无所获。”
这四个字所体现出来的情形可就太糟糕了,一向乐观的长寿帝此刻半分笑模样都不见,只拧眉望着容晖道:“一无所获?怎么个一无所获法,你同朕一五一十地说。”
容晖原本打算在心中好好润色一番再开口,现下听得皇帝陛下这样说,他索性便直接道:“启禀圣上,微臣手下的人非但没能抓到鄂达清王子,甚至,甚至连他在哪里也没能打探到。”
长寿帝听得傻眼了,即便就是他守卫森严的大戉皇宫,也绝不会有这等保密效果,更别提那北辽是住帐篷的。
他皱着眉看容晖,这个年轻人从前明明是才华横溢,先前剿匪也是兵贵神速,怎么最近倒不中用了起来?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挑拣臣子的时候,长寿帝不得不重新把目光放在信上。
“田州被北辽大军占了,这蒙达分明就是在逼朕将明华下嫁,容晖,倘若你拿不出什么法子,这后果——”
皇帝陛下拉了一个长音,审视的目光在容晖身上流连。
容丞相心如刀绞,他哪里会愿意明华远嫁北辽?可是现下他真的想不出办法来!
君臣二人正无言对望之际,外面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争执声。
这响动来得快去得也快,想来是上安宫门口守着的侍卫太监并没能拗过来的这位主,宫门被一下子推开。
一阵香风自容晖身边吹过,让他神色恍惚了一瞬,有许多场景自脑中走马灯一般地浮现出来,最后定格在了眼前一席大红云纹襦裙对着皇帝陛下温言说话的女子身上。
从前长寿帝最爱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大女儿,但是最近他这心情有点变化,倒不是他对嫡长女儿的爱重少了,而是明华最近的懂事要求总让皇帝陛下觉得无法承受。
“明华!你怎么闯进来了?这成何体统?”长寿帝板起脸,用最严厉的语气与公主殿下说话。
明华眉头紧蹙,她抬头望向自己的父皇:“父皇,事到如今您还要硬撑着么?”
被闺女当着臣子的面这样说,长寿帝多少有些恼羞成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来人,送公主回她的平安殿。”
明华回过身去看了看,从容晖的手中一把抢过那封信件举了起来:“是我胡说八道吗?我都在外面听见了。”
从前明华与明昶在上安宫这通行无阻,现下长寿帝有些吃到“苦果”,表情不由得苦涩起来。
“是,你知道又能怎么样?朕不会答应就是不会答应!带公主出去!”
在长寿帝前所未有的冷冽态度下,公主殿下被侍卫半强迫地架了出去。
待得明华消失在上安宫,长寿帝下定了决定,对着容晖道:“容晖,朕命你统领边防军三十六营迎战北辽大军,你可别让朕失望。”
容晖沉默一瞬后朝着长寿帝深深一拜道:“微臣绝不辱圣命!”
北辽大军进犯边境的消息很快在京都城里传开了。
兵部尚书云州在家中听得这个消息时,气得将书房里的瓷器打碎了一地。
他知晓那蒙达从头到尾都不把大戉投诚他的几位当一回事,可是云尚书一直以为,也算是北辽上层决策者的蒙达王子理应不会如此没有风度,半分面子都不给他们。手机\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可事实上,蒙达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不拘一格。
书房的动静把侍立在外面的下人吓了个半死,事实上自从家中大公子被捉进宫里生死不知后,云府下人便也时常处于府上要变天的忧虑之中。
云州的继室夫人本来都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一听里面这声音她转身又准备离开。
“夫人!”
里面的云州眼尖地瞧见一队女子,忙皱着眉叫住人。
继室夫人王氏只得停下脚步,看着云州大步从书房里面出来后,朝着云州勉强一笑道:“老爷,妾身以为您心情不好才……”
云州摆了摆手,似是不在意王氏夫人的话道:“你马上去一趟丞相府,我有话让你传给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