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疚,就想办法尽早解决这件事吧。”幸村叹息——他也是隐隐内疚的,在推测出发帖人是绿野的时候他就非常后悔自己托大没有对那个女生多加注意。明明注意到她看不二的眼神并非单纯爱慕,而是复杂非常,却没有引起重视,也没有提醒周助。
不二点点头,面色凝重依旧。
仁王抱着被子在床上窝了许久,忽然一口气坐了起来,顶着在床上蹭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跳下床拿起手机,拨通了最熟悉的那个号码。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柳生没睡。
看着屏幕上一闪一闪的“雅治”,纤长的手指停在接听键上犹豫不决。半晌,乐声停了,他才恍然苦笑出来——自己这是怎么了,竟没有勇气去听雅治说什么……
然而还不及捋清心里的想法,那个号码又一次闪烁在屏幕上,手机也响起了铃声。顿了顿,这一回,柳生按下了接通键:“喂,雅治?”
“嗯。”那端的声音是难得一见的正经,让柳生有些许不适应,“比吕,那个帖子,想过怎么办吗?”
“我……”柳生张了张嘴,一径苦笑起来,“脑子很乱。”
“……我也一样。”仁王的嗓音很沉,“一开始我觉得自己要疯掉了,觉得,这么丢人的事情,会被全世界厌弃吧……而且就要县大赛了,部里……觉得自己要被恨死了……”
那苦笑的声音太沉,柳生竟说不出什么。仁王也没有等他说什么,而是继续,仿佛自言自语。
“——可是——这件事,虽然我们给网球部添了麻烦,但是最错误的,不是我们。”
“……对不起,雅治。”
“嗯?”
“如果我再谨慎一些就好了,明明已经发现她不对劲了。”
“别这样比吕。”仁王一只胳膊架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浩淼的星空,“这个时候,说这些没有用,知道你内疚,我们也确实不够小心、妨害了网球部。但这些都以后再说。现在,最关键的不是自责。”
柳生愣了愣,单手摘下了眼镜:“……恐怕你打破了柳的数据。”
“嗯?你指什么?”
“他以为你至少要一个晚上才能渐渐接受这个事实……”但相反,他甚至比自己更早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一切。
“总有超出数据的东西。”仁王说,“我要保护比吕啊,怎么有时间发呆。”
——是一贯的语气。一贯的,属于仁王的,听起来有一点顽劣轻佻,但那么温柔深挚的语气。
柳生忽然就很想见到他,很想拥抱他。
但少年绅士只是慢慢勾起了嘴角:“保护什么的,应该是我的责任啊。”——我的狐狸。
他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
他不知道这件事之后大家看他的眼神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才能挽回这个巨大的麻烦带给整个网球部的影响。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明天的一切都是未知而危险的。
然而那个人,那个人的存在,并且与他一同面对所有,就好像忽然给了彷徨的他无尽的勇气。也许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幼稚。
——但那是他唯一能做的。
和他站在一起,去接受,去面对,去解决,去道歉……
至少他们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呃,为什么幸村、不二、柳生、仁王一个个都觉得愧疚什么的,这个是因为日本人那种很有“羞耻感”的文化,不该给别人添麻烦。在日本的话,是那种一个人踩了另一个人的脚,两个人都会道歉的。一个是抱歉踩了他,另一个是抱歉挡了道……所以这种想法下,哪怕是受害者的柳生仁王,也觉得对网球部造成的可能的不良影响是有自己的错误的——比如在部室里做。因此下意识地他们都在反省自己,并且感到巨大的压力感。这个想法不是圣母啦,是文化的原因。——也因为这种文化日本人压力都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