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看着柳生尴尬无言的样子,反倒露出一点笑意来。说真的,不气是不可能的。不告而别,留下等于要分手的话,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最开始的时候,很恼怒,也很悲凉,就好像是说好了要一起挑战整个世界,但这个人却在最痛苦的时候一个人转身走了,留下他自己面对所有。
但从柳那里知道了柳生家的情况,又跟父母聊过之后,他的情绪也平稳下来,渐渐尝试以柳生的角度思考这一切,也就慢慢明白了他的想法。
比起自己,尽管面对风言风语,但毕竟还留在伙伴们身边,留在熟悉的学校,而父母也表达了绝对的包容和温情,柳生面对的简直是死局,他才是真正被迫和全世界为敌的人。想一想,仁王就忍不住有种心疼的感觉,之前的不满也渐渐淡了。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别扭的,他不是矫情的人,非要等着柳生想通主动来找自己。既然那家伙脑子转不过来,那么就让自己主动约他出来好了,总是要谈一谈的。故意装出满不在乎、好像真的要变成朋友得态度只是为了小小地报复某人一下,给自己憋屈的心情出出气而已,但说到底,仁王还是心态了,心疼这个这么多天一直面临困境想不清楚的恋人。
“噗哩,比吕,我说,碰上绿野那么件糟心事儿之后,我可是不放心在外面说话了。”仁王向后靠在墙上,笑意慵懒,“有空去我家聊聊吗?”
柳生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进他的眼睛,只撞见一片笑意深深的五十度银蓝。
“……哈。”
不二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息。
他和幸村在比赛之后到了两人常来联系的网球馆对打。幸村的实力原本就比他强一些,他现在又不怎么在状态,撑了两局1:1之后就开始被幸村吊着跑——这还是幸村出于练习的目的没有用梦境,不然,自家事自家知道,不二自认现在混乱一片的精神状态抵挡不住梦境的侵蚀。
已经连输了三局了。
“精市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二倒是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幸村的眉头却锁紧了。
“周助——”幸村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样的不二完全不对,从几天前就开始了,不二显然有心事,可显然也没有打算告诉自己。幸村虽然霸道,却也一向认为恋人如果有自己的秘密不应该刨根问底,要给彼此保留一些个人空间。但这种会影响到比赛的情况,已经不是个人问题可以涵盖的范畴了。虽然周助很强,县大赛也就算了,等到了关东还有全国,这种水平对上一流的选手就绝对不可以了。
不二笑了笑转了转手里的球拍:“抱歉精市,有些事情,现在还不到时候告诉你。有一天……会说的。”
“……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你的状态……”
“嗯,我叫精市帮忙陪练也是这个目的。”不二勾了勾嘴角,“精市的梦境,我试试好吗?”
“梦境?”幸村蹙了下眉,旋即目光有些凌厉,“现在的周助,做不到。”毫不客气的语气,果断地传达出这样的意思——这种情况下的你,不是我的对手。不二反而笑起来,精市就是精市,不会因为恋人的原因在球技上有什么客套,但他要的正是如此。
“试试看呐。虽然不能告诉精市原因,但想来想去,我现在遇到的问题还是拜托精市比较可靠。”不二有点放软的语气让幸村听得很舒服。不二是一贯很独立的人——甚至因为本性是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要更独立一点,这种偶尔近似依赖的口吻幸村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好。不过我不会留手,梦境最近有所进化,周助要小心了。”
“嗯。那就开始吧。”
幸村没有多言,直接开球,球速比之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但是轨迹还是正常的样子。但不二知道若有似无的精神力已经混杂其中,开始制造攻击了。有细微的眩晕感包围了不二,他甩甩头,努力瞪大了眼睛,尽全力调动全身的感知维持冷静。眼前的一切又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