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细谷又一次重重扑在地上，眼眸里已经泛起了血丝——在一个一年生面前被轻轻巧巧左右调动不说，还一次又一次这么狼狈地跌倒在地，哪怕是用尽全力，那个似乎拍子多伸出一毫米就可以触到的小球，却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都永远差那么一丝，就那么简单地从他的拍子前面落下去。
一次，又一次。
咫尺天涯。
好像无论怎样努力，那个明明就在眼前的球，总是比自己的极限更远一点。
“15－0！不二！”
“30—0！不二！”
“40－0！不二！”
……裁判报分的声音单调而没有起伏，一下一下，准确如有韵律，总是如影随形地炸响在细谷耳畔。仿佛……催命的摇铃，准确而又冰冷。
愤怒，羞辱，气恨，怨愤……然后慢慢变成心慌、恐惧、逃避、颤抖……一次又一次与那个小小的球体失之交臂，细谷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慢慢崩溃。
“啊——！！！”
伴随着充斥了痛苦、挣扎、不甘与颓丧的大喊，青年原本俊朗清冽的面容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高大的身形缓缓委顿于地，瘫软如泥。握着球拍的左手有些无力地松开。
“细谷选手？细谷选手？请站起来继续比赛！”
躺在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细谷选手？”
场边已经骚动起来，圣马可的坐席上几个选手已经起身，似乎要过来看看情况。不二见状果断长腿一迈，翻过中网走到细谷身边，蹲下身子。看着那张与手冢五分相像的脸，还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抬手试探性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发觉没有得到反应之后动作变大，改为摇晃。然而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裁判，他晕过去了。”大概是……气急攻心？
“啊？”此时裁判也已经走了过来，另一边圣马可一群人也呼呼啦啦围了上来。裁判蹲下身看了看细谷的脸色，又翻开的眼皮看了看，确认是由于天气太热加上心情状况不佳，人已经晕过去了，于是站起身宣布由于细谷晕倒无法比赛，视作弃权，本场比赛由立海的不二赢下。
立海对圣马可，总比分3－1拿下，赢得了比赛。
“……还真是戏剧性啊。”柳摇着头感慨。即便是他的数据算到了有%的可能会是3－1的大比分，却也没有想到最后这一场会是这么个结局。不二不愧是一直在超越自身数据的男人。
“不二干得不错。”一向待人待己都颇为严苛的真田难得地表现出赞许。
“啊拉，不二小子，挺不错啊。”毛利一巴掌拍上走回场边的不二的肩膀，那重重的“啪”的一声换来幸村两道意味不明的眼光。毛利觉得背后一凉，立刻察觉到危险，干笑着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以示无辜。
“累吗，周助？”幸村用眼神逼退了乐呵呵的毛利，走到不二边上递给他毛巾。
不二摇头，脸上是一贯平静的笑容，但是却比平常多了一丝雀跃：“感觉非常好——就好像只是热身了一样。”可不是，他刚刚进入了全新的境界，整个身体的机能都被调动起来了，如果不是细谷晕过去，绝对有精力跟他杠到底——啊不，应该说是有精力单方面杀他个痛快。
“噗。”丸井闻言直接吹爆了泡泡，笑得咳嗽起来，“你这话被细谷听到的话，会再气晕过去一次吧？”——对面的选手席上，一番掐人中、敷凉毛巾之类的动作之后，细谷已经醒过来、坐起来了。
“……细谷前辈不会恨上不二吧？”桑原看了看对面，某张和手冢有些相仿的脸上神色难看，“过会儿握手的时候不要出什么问题啊。”
“他能做什么啊。”丸井倒是很不在乎，“输不起就太难看了。”
“但毕竟是部长啊……”桑原嘟囔。
——的确，就像桑原猜测的一样，细谷醒过来看着同伴们或关心或担忧或阴沉的脸，第一反应不是表达输掉比赛的歉意或者谢谢大家，而是狠狠一拳擂上了坐席，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