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哦。”
秦逸风吃了口菜,嘴里的食物嚼完,才说:“食不言。”
温思坐在对面一直观察着叶秋和秦逸风,自从叶秋家里出事,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叶秋这么开心,既然有能让叶秋开心喜欢的人,她这个做大姨的,自然得使点力。
秦逸风这小孩性子虽冷了点,但优秀的人难免孤傲清高,很正常,而且据说秦逸风父亲还是江南区的一个高层官员。
叶秋这么软的性子,时间久一点,就是块石头也能捂热乎了。
眼看着指望秦逸风主动根本不可能,让叶秋老这么单方面主动,温思又心疼,她琢磨了下,最好能由家里出面,给他俩制造点羁绊,不然两家距离太远,很容易就断了联系。
温思一点没考虑他俩年纪太小的问题,一来她儿子程洛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谈女朋友,现在初二,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二来像秦逸风家境和本人都非常优秀的人,再大一点,说不定就被哪个狐狸精勾了去。
温思笑着跟秦爷爷说:“秦叔,逸风谈朋友了吗?要没有的话,我看跟咱们小秋就挺配的呀。”
叶辰凌转头去看秦逸风,秦逸风像是根本没听见,专注地剔着碟子里的鱼刺。
她这话一出口,叶外公和秦爷爷还没怎么样,叶父叶母倒是先尴尬了起来。
叶外公和秦爷爷多年前开玩笑给叶辰凌和秦逸风订娃娃亲这事儿,旁人不知道,叶父叶母自然是听说过的。
虽说之前娃娃亲的事大家都没有太当真,但哪有当着对方和对方爷爷的面,把叶家两个小孩都许过去的道理。
叶母先开口,“思思姐,这个还是顺其自然吧。”
温思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倒是她,立刻就挂了脸,正待开口,听叶外公笑道:“实不相瞒,我跟老秦之前给辰凌和逸风订过娃娃亲,但是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主意,这事儿确实得顺其自然。”
这次叶辰凌和秦逸风见面,叶外公和秦爷爷没有在他俩面前提过这事,毕竟孩子大了,有些玩笑就不能随便开了。
但这事儿本身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秦爷爷也笑说:“他们自己喜欢就成,我们老家伙说话不管用啦!”
叶秋在听大姨说他和秦逸风很配的时候,开心的像是滚开了一锅草莓味的泡泡,心里要被欢喜溢满了。
听闻叶辰凌竟和秦逸风订过娃娃亲,他明显怔住,之后整个人的情绪便低落下去。
温思皱眉将这些看在眼里,她知道妹妹温思现在就在千里外的江南区,说不定能打听到关于秦家的一些事情。
下午,叶辰凌看见温思把叶秋拉进房间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他闲来无事便又去秦逸风所在的房间转了一圈。
什么娃娃亲不娃娃亲的,他知道秦逸风不在意这个,他也不在意这个。
但是他很喜欢有秦逸风这么个朋友。
秦逸风当时正坐在窗边的桌前刷题,看见他进来,瞥了一眼。
叶辰凌后靠着桌子,随手拿了本书翻开,不时低头看他有没有写完。
“怎么?”还是秦逸风先开口问。
叶辰凌把书放下,两手后拄在桌面上,看着他说:“不是说好带你去景点玩儿的么,你后天就要走,好不容易来帝都一趟,刷题来了?”
“明天吧。”过了片刻,秦逸风才开口。
叶辰凌点点头,“你是贵客你说了算。”
过了会儿,他想了想说:“可是我在你那边待了一个多月,你都没有带我出去玩过。”
秦逸风把手边的题解完,才回他:“你没说你想去。”
叶辰凌心想你连陪我去院子里玩儿都不肯,还出去玩儿。
他看着秦逸风握笔写字时,显得格外好看的手,“我想去。”
秦逸风低头看题,良久后说:“下次。”
叶辰凌在秦逸风房间消磨了一个多小时,两人统共也没说几句话,但叶辰凌也没觉得尴尬和不自在。
手机响,见是叶秋,他奇怪地接起来:“哥。”
叶秋焦急的声音传来,“辰凌,你在哪儿呢,你没出去吧?”
“怎么了?”
“我跟程洛在院子里放风筝呢,风筝被挂到二楼那个廊檐上了,你帮我够一下。”
秦逸风所在的房间在三楼,叶辰凌拉开窗帘,伸头一看,一只猫头鹰被困在了廊檐的拐角。
“来了。”他说。
叶辰凌自小便皮,家里人都知道他喜欢爬高上低,从没有恐高这种顾虑。
叶家别墅有三层,每一层顶都有错落有致的屋脊,坡度很陡。
叶辰凌从二楼阳台,顺着半人高的栏杆翻出来,小心翼翼地踩上屋脊的瓦片上。
楼下站了两个亲戚,喊着让他千万小心点。
叶秋在也在一楼看着,想了想,还是上了二楼。
叶辰凌平衡感非常好,在斜坡上走,不说如履平地,也还算轻松。
风筝就在靠近廊檐的地方,正下方是一片草地。
叶秋站在围栏里面的阳台上,非常紧张道:“辰凌,小心!慢一点!”
接着又朝着斜上角,秦逸风房间的窗口大声喊:“逸风哥哥,快下来看辰凌好厉害!逸风哥哥。”刚
才叶辰凌急匆匆离开,没告诉秦逸风什么事,这会儿他听见外面的声音,站起来,顺着刚才叶辰凌拉开的窗帘往外看了眼。
秦逸风脸色立马就变了,连心脏都快要停止了跳动。
他扔了笔,踢开凳子,没去二楼阳台,直接顺着楼梯扶手往下滑,又一路小跑着冲到了院子里。
秦逸风气息不稳地抬头去看,叶辰凌还在往廊檐走,他此时脑中不敢有别的想法,只定定站在风筝的正下方,直直地盯着楼顶上那个穿着白色t恤,不停晃动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那个身影似乎变成了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她站在三楼的窗口朝刚放学的他笑,笑着笑着,她突然从窗口纵身一跃。
只听“砰”的一声,红色的血肉,白色的脑浆,一股脑地在石头地上炸开,在离他仅仅只有两三米的眼前炸开。
血肉和脑浆溅了他满脸满身,他却浑然不觉,鲜血流了一地,他甚至分不出哪些是血,哪里是哪件摇曳的红裙子。
叶辰凌目测了下距离,感觉差不多了,他又往前走了一小步,正准备弯腰去够风筝,谁知脚下的那片瓦是碎的,带着他一起晃动了下。
他快速瞥了眼,那块瓦刚被敲碎不久,还有崭新的碎痕。
斜坡上本就很难保持平衡,叶辰凌一个趔趄就要往下摔,他本能地后仰,伸手往后想抓住点什么东西。
秦逸风看他身体大弧度来回晃了几下,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都快要凝固了。
他站在叶辰凌会摔下的地方,伸出了双手。
“辰凌,快抓住我!”叶秋不知何时从栏杆里面翻了出来,他面带慌张和害怕,一手攥着围栏,另只手递给叶辰凌。
叶父叶母和温思听见动静都从楼里跑了出来,见此情形,都慌了神。
“小秋,你快别乱动!”
“小秋,快上去!”
“小秋,你力气小,拉不住辰凌的,万一再掉下去。”
叶辰凌本来已经摸到了叶秋的手,他又突然甩开,脚下已经实在没法再使劲儿了,下面就是草地,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看着秦逸风,伸直双臂,直直地从上面栽下来,朝他怀里扑去,惊呼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全被叶辰凌隔绝在外。
疼痛和受伤都没有发生,他被一个怀抱稳稳地接住了。
秦逸风紧紧抱着他,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秦逸风后背砸在地上的时候,叶辰凌听见他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声。
周围人全部围了过来,关切的,焦急的,询问的,叶辰凌谁都没理。
他从秦逸风怀里抬起头,见秦逸风神情有异,双目通红,感觉他的身体也在不停颤抖,忙皱眉问他,“哪里疼?快松开我。”
秦逸风双臂将他揽得很紧,任叶辰凌怎么挣动,都死活不松开。
半晌,秦逸风才缓过神,嗓音嘶哑地说:“我这次接住了。”
秦逸风胳膊摔骨折了,后来被叶父带去了医院,叶辰凌本来是坚持一定要去的,但算上叶父,叶母,秦爷爷,外公和秦逸风,已经五个人了,车里坐不下。
叶辰凌便不再多说,他上楼去拿丢在秦逸风房间的手机,准备自己打车去。
结果刚进门,就听亲戚们围在一楼客厅,旁若无人的议论道:“听说秦逸风他妈就是跳楼自杀的,而且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非要捡着自己儿子刚放学回家,当着秦逸风的面,从顶楼跳了下去,哎呦喂,血肉模糊地死在了他儿子面前,这得多大的仇啊!”
叶辰凌当场就愣在了门口,他从未想过秦逸风竟然有这么悲惨的境遇,怪不得他外公说秦逸风经历了非常非常不好的事情。
但就算他再怎么琢磨,也没想到竟不好到这种地步。
但这事就算对他来说再难以消化,他也不愿意秦逸风和他母亲被人当做谈资,他皱着眉,边走过去,边开口制止道:“请你们……”
话还未说完,另一个女人尖声道:“据说秦逸风最恨跳楼的人了,更别提在他面前跳楼,不过也确实是的,这阴影也太大了,任谁经历那一幕,都没办法再面对跳楼这件事情吧。”
温思余光看了眼往这边走的叶辰凌:“那秦逸风岂不是恨死叶辰凌了,又让他重现了一遍当年他妈怎么在他面前死的。”
先前那个女人接道:“那肯定啊,我要是秦逸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叶辰凌。”
叶辰凌试着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最终也没有打的去医院,失魂落魄地等在家门口那条路的路口,直到很晚了,才看见叶父的车。
叶父叶母下车的时候,脸色都很不好看。
叶辰凌见外公也下来了,他怀着巨大的恐慌,伸头往车里看,里面空空如也。
秦逸风和秦爷爷没有再回来。
那是少年时候的叶辰凌,最后一次见到秦逸风。
——
叶辰凌醒的时候,抬头便看见床头贴了张便利贴——
我去赛场了,今天比赛加油。秦逸风
叶辰凌将便利贴撕下来,叠好,掀开被子准备起床。
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试着捋了一下,昨晚他们喝过酒,等王野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