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谨慎的语气中,全是急切的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心。
话筒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叶辰凌仍旧没回过神。
这通电话里的声音叶辰凌非常熟悉,但是这种说话的语气,叶辰凌已经有几年没听到过了,更准确地说,是几年没对叶辰凌这么说过了。
而且,他之前不是非常反对自己和秦逸风接触吗?现在这个意思听起来,在他看来,秦逸风反而是自己身边,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叶辰凌莫名还有种,他知道自己行踪或者近况的感觉。
再者,他如此紧张,又赶在叶氏股权变动、温念露面这个节点,是要采取什么行动吗?这种行动会危及自己的人身安全?
所以,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叶辰凌回到沙发旁,叶秋已经离开了,他还挺奇怪,问秦逸风:“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说什么了?”
秦逸风看他神色不对劲:“怎么了?”
叶辰凌摇摇头,这一切也只是他的猜测,还是等有了眉目再跟秦逸风说。
他见窗外暮色四合,问秦逸风:“你晚上要去实验室加班吗?”
计划是要的。秦逸风看着他:“不用。”
叶辰凌若有所思,这么贸然走开,还拉着秦逸风一起,怕是要引起叶秋怀疑。
叶秋本就多心,被他知道行踪可就遭了。
叶辰凌突然握住秦逸风端着茶杯的手腕,一抬一抖,茶杯里的热水混着茶叶悉数倾洒在了他胸口到大腿部位。
秦逸风顷刻间便明白叶辰凌在做什么,他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递过去,嘴上不停说着“抱歉”。
叶辰凌站起身,手拎着衬衫抖了两下,黑着脸不说话。
秦逸风伸手给他擦了几下。
两人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程洛急忙走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
湿了这么一大片,还沾了茶叶和茶渍,确实不太好看。
秦逸风带着歉意地提建议:“对面就是商场,我去给你买一套,先换了吧。”
又对程洛说:“怕是得先走一步,麻烦你跟叶秋说一声。”
叶辰凌还是没说话,见叶秋也朝这边看了过来,他皱眉指了指自己身上,又指了指门口方向。
叶秋看了眼狼狈的叶辰凌,和他身侧的秦逸风,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山庄,秦逸风先拿出车里的外套,扔到叶辰凌怀里,“湿的脱了。”
虽然是长风衣,但叶辰凌没法都脱,光着腿挂空挡这事儿他做不来。
换好衣服,他敲了敲车窗,示意秦逸风上车。
秦逸风坐进来第一眼先去看他裤子,皱眉问他:“你想去万盛?”
叶辰凌“嗯”了声,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他等了这许多年,好不容易有接近线索的可能,他得尽快去看看。
而且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反常了,“先把车送回公寓,我们做地铁去。”
公共交通,人流比较密集。
秦逸风也正有此意,最关键的是,能回去换条干裤子。
“好。”他发动车子,开了暖风,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钥匙,问:“不是之前那把?”
叶辰凌心道真是事事都瞒不过这人眼睛,“才复刻的,原来那把在家。”
秦逸风笑着夸他:“这么谨慎。”
万盛坐落在帝都工业园区,跟市中心的叶氏总公司不同,到了晚上,这一片基本没什么人。
大门口一盏昏黄的灯,值班室的老头正在打瞌睡,他俩进去的时候,都没人问一句。
公司占地还挺大,几栋厂房,和一栋三层的办公楼。
此时厂房和办公楼都是黑黢黢一片,也没什么声音,月牙被乌云遮住,只有院内几盏路灯亮着惨白的光。
不时有风吹起地上的落叶,响起沙沙的声音,越发显得氛围阴森。
秦逸风往叶辰凌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叶总,咱们先去哪儿?”
叶辰凌眉梢一挑,“秦秘书有什么建议?”
秦逸风又朝院内的几栋建筑物看了看,锁定了目标。
叶辰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很快就发现了端倪,“秦秘书,你不会怕黑吧。”
从进了大院就不停往他身边挤,问去哪儿,先去看灯光最亮的地方。
秦逸风低头去看叶辰凌。
小时候他父亲整天不是加班就是出差,母亲也经常性地早出晚归,回来便莫名其妙发脾气,将他关进没有窗户的杂物间。
有时候她心情不好,一关便是一夜。
他小时候的记忆,几乎全是孤独和黑暗。
秦逸风指尖勾着叶辰凌小指头,晃了晃,像是把为数不多的软弱尽数剖开给叶辰凌看。
“怕,叶总保护我。”
作者有话要说:叶辰凌趴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细长漂亮的手指紧紧攥着窗帘,咬着衬衫下摆,眼尾泛红,双眼迷离,呜呜哭着求饶,“不要了秦秘书。”
秦秘书捏着他的衬衫下摆,放在他嘴边,“咬住了叶总。”
他附在叶辰凌耳后,气息滚烫,“叶总咬的这么紧,哪里像是不要的样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