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凌坐了起来,眉心微拧,语气有点焦急,“出什么事儿了?姚叔已经把那些证据提交了吗?”
秦逸风想伸手去抚平他眉心褶皱,想让他一世高枕无忧,再无烦恼。
他声音轻柔,带着安抚,“没交呢,姚叔说证据链还不完善,现在贸然提交的话,不但不能给对方致命一击,反而还会打草惊蛇,万一让温念和褚颜霄跑了就不妙了。他只是打听到一些内幕消息,说是叶氏股东出了点问题,但具体什么问题不太清楚。”
叶辰凌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他往秦逸风身边挪了点,“那天在叶秋的私宴上,我接了个电话你还记得吗?”
他不想制造恐慌情绪,是以,这几天一直没把这件事情告诉秦逸风。
“嗯,是谁打来的?”秦逸风自然好奇。
叶辰凌接了那通电话之后,便拉着他去了万盛,这几天他也一直不对劲,在外面特别警惕戒备,还总是找各种借口跟他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叶辰凌看着他,“我爸。”
秦逸风惊讶又疑惑,“他说了什么?”
叶辰凌垂着目光,“他用陌生的固定电话打来的,说最近不会太平,让我不要乱跑,出门小心。”
他看了眼吃惊更甚的秦逸风,继续说:“还特意嘱咐我,在外面尽量跟你在一起。”
秦逸风无意识地握住叶辰凌搭在他腿边的细瘦手腕,不确定地重复,“叶叔叔?所以他……”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叶辰凌接过去,“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一旦顺着这道口子往回看,之前很多反常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秦逸风问:“什么?”
叶辰凌任他握着自己手腕,他一点不抗拒秦逸风的触碰,甚至觉得很舒服。
他慢慢说着:“我刚搬到这儿的时候,发现被人盯梢跟踪,我找机会狠狠揍了对方两次,但他们根本不还手,我警告他们从哪儿来滚哪儿去,过几天他们便真的没影儿了。”
秦逸风摩挲着他凸出的腕骨,浅浅的笑意里全是欣赏和赞许,“你好厉害。”
见叶辰凌要将手腕抽出去,他忙敛了神色,道:“所以这些人可能是叶叔叔雇的保镖,不放心你的安危吗?”
叶辰凌也不确定,他又说起另外一家事情,“我能进帝中,姜教练确实费了很多心里,可是有次,姜教练带我去校长办公室,校长开始态度很坚决,说我没有学籍且已经过了开学时间,要是姜教练实在想让我进游泳队,只能等下一年再想办法。”
他顿了下,“我当时以为没有希望了,可是校长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出去说了一会儿后,回来对我和姜教练的态度便变了,又说了一些爱才惜才的场面话。我入学那天,就听他们说,有个公司给我们学校投资了巨额实验经费。”
秦逸风认真听他说完,“你这么一说,确实像是叶叔叔做的事情,那他表面上对你那种态度,肯定是知道当年的一些事情。”
叶辰凌在叶家的待遇和遭遇,他前几年不知道,但来了帝都之后,是有耳闻的。
大家都知道,叶父叶母疼叶秋如亲子,却对亲生儿子弃若敝履。
但事实显然另有隐情,而且这种隐情叶父在极力隐瞒。
叶父既然这次一反常态地直接提醒叶辰凌,肯定是要采取某些行动,害怕危急到叶辰凌安危。
叶辰凌点头,“正好万盛还有个手续需要去叶氏办理,明天我们去一趟吧。”
他丝毫没觉得秦逸风跟着他去叶氏公司有什么不妥,在叶辰凌心中,秦逸风已经跟他自成一体。
“好,那睡吧。”秦逸风松开他手腕。
热源离开,叶辰凌手顺势一抬一翻,手指从秦逸风掌心擦过。
两人短暂地相握了下,又松开,各睡一边。
叶辰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是在秦逸风怀里被喊醒的。
耳畔落下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暗哑,异常性感,“辰凌,早饭想吃什么?”
叶辰凌昨晚睡得晚,这会儿还未清醒,暖和舒适的怀抱让他睡衣更浓,贴上去嘟哝道:“不吃,要睡。”
秦逸风低头看他,浓密的长睫轻颤,嫣红的唇瓣微微嘟着,乖巧又可爱。
心像是泡在了蜜糖罐里,甜软的一塌糊涂,他下巴在叶辰凌柔软的发顶蹭了蹭,收紧胳膊,闭上眼睛也跟着睡了。
再次醒来,窗外天色大亮,叶辰凌发现自己又挤到了秦逸风这边,他没敢轻举妄动,从颈窝中抬头,偷偷往上看。
睫毛扫在秦逸风下巴上,细细密密的麻痒像是搔到了人心里。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显然醒了很久。
叶辰凌对上他的视线,略微慌张地往后一仰,“抱歉。”
秦逸风看他一眼,边起床边问:“想吃煎牛排吗?”
叶辰凌没看他,从另一边下床,“嗯。”
——
两人去到叶氏,被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前台拦下,“两位先生有预约吗?”
叶辰凌好久没来了,这个前台不认识他。
他说:“我跟叶总约的,我直接上去找他。”
前台没推退开,笑靥如花地道:“可是叶总的预约单都在我这里,没有跟您相符的人呀。”
叶辰凌一顿,这才明白前台口中的“叶总”是哪一位。
他早上坐在餐桌上等牛排的时候,刷了会儿朋友圈,正好看见叶秋晒了张叶氏总裁办公室的照片,宽敞豪华。
文案是:兼职上班第二天打卡。
他疑惑,“叶和光不是你们叶总了?”
前台面不改色地道:“也是呀,但是我们公司现在对外称呼的叶总,是我们新上任的叶秋叶总裁。”
“是吗。”叶辰凌被气笑了,叶秋年纪不大,官威官谱官架子倒是都挺大。
平时亲亲热热地跟在叶和光身边,一口一个“爸爸”地喊着,一朝得势,便开始嫌叶和光挡他的道儿了。
他也不急着找叶和光了,问前台:“那我现在要是想预约见你们叶总,都有哪些流程啊。”
前台姿态婀娜地端着笑脸,“抱歉,叶总今天上午日程很忙,不再见客了。”
秦逸风实在听不下去,冷着脸问:“他忙什么,忙着数你们公司账上有几个零吗?”
前台见他语气不善,话也不好听,本想一走了之,对上秦逸风那张帅脸,又生不起来气了,她还是笑着:“您说笑了,我们叶总在见一位重要的客人。而且叶总说了,除了咱们总部的员工,其他人要进来,一律都要预约。”
能让叶秋跑到这儿,见一上午的重要客人,除了温念,叶辰凌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轻轻撞了下秦逸风肩膀,掏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跟前台说:“我找叶和光,我现在跟他预约,行了吧。”
前台表情耐人寻味,“这个叶总今天没来。”
听见叶辰凌话筒里传出的忙音,前台开始赶客,“我那边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两位可以等联系好再来吗?”
这边正说着呢,大门那边突然冲进来一群身材魁梧的人。
他们训练有素,分工合作,大厅的保安和前台瞬间便被全部控制住,以防他们传递消息。
叶辰凌和秦逸风乖乖站好,示意自己是被拒访客,然后跟另外一些外来人员汇集在一处,由两人看管。
剩下的几个人直奔电梯。
叶辰凌和秦逸风对视一眼,然后看着电梯上的红色数字键从1依次跳到26。
总裁办公室便位于26层。
秦逸风笑言:“看来还是直接上去请你们叶总这个流程最为高效。”
刚才那个前台被双手反剪在身后,牢牢控制住,她早已吓得花容失色,面对秦逸风的风凉话也没了半点反应。
叶氏总部位于帝都闹市最繁华地段,一楼大厅的前半部分又是整片落地窗设计,这会儿过路行人看见这这幅情形,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全都驻足观望,有好事者,还呼朋唤友前来围观。
甚至有附近的记者,端着摄像机和录音笔,闻讯赶来。
很快,电梯上的红色数字键,便从26开始跳跃,显示到1时,门开,除了刚才上去的那几个人,还带下来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三人无一不是被反剪着手牢牢控制住。
首当其冲的便是叶氏的新晋总裁叶秋,他身后是一个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的生母温念,最后的是叶氏的二股东袁齐。
他们三人悉数被控制住,大厅的保安前台和外来人员也重活自由。
叶辰凌和秦逸风交换了视线,他俩虽然隐约猜到变故因何而起,但还是为眼前情形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