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有来得及思索他的神色变化,就被人潮挤着走出去了很远,直到汀兰台西边的一处偏僻的小亭旁几乎被挤出了人群,差一点跌进水泽之中。
忽而腕间一紧,被人拉了上来。
叶裁衣一声惊呼尚未出口又被生生憋了回去,她抚着胸口,连连道谢,一抬头,见无数天灯之下,是一个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珠的白衣公子。
她想回转回去找关清衡他们,奈何此时大天灯坠落,正在熊熊燃烧,人们又涌向大天灯去看热闹,乌压压一片人,她似乎也挤不进去。
“人很多,你可以在这里等一等。”那白衣公子说完也不再理会她,只自行坐到小亭子下的台阶上。
叶裁衣觉得也只能在这里先等一等了,站在白衣公子身边,见他正毫不避讳地擦拭着泪水,便说道:“谢谢你方才拉了我一把,敢问公子名姓?”
“我在家中行九,姑娘叫我阿九即可。”
看来是不愿意透漏姓名。
叶裁衣道:“阿九公子,看来我打搅了你的伤心事。”
阿九愣了一下,理了理衣袖,“这种事打搅了倒是正好。”
叶裁衣表示了来自陌生人的关切:“这么大的盛会,你是与谁闹别扭了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在掉珍珠粒。”
“珍珠粒?”阿九有些没有听懂。
叶裁衣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是眼泪,你也可以叫金豆豆。”
阿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话很好玩,像个哄小孩的老妈子。”
叶裁衣抚着裙子坐在他身边,“你肯定知道我是想说得可爱一点,那就不要故意说我老成了,我通情达理地原谅你,不过如果你夸赞我可爱,我是会高兴的。”
阿九点了点头,“那谢谢你的通情达理原谅了我的口无遮拦,你是很可爱,我承认。但是你这么可爱的人本该在灯火通明的汀兰台下放灯,怎么会到这暗处来呢?”
叶裁衣抬头看上天上的灯,道:“你说的本没有错,不过方才天灯坠落的时候被人挤散了,幸亏你拉了我一把,否则我可能就淹死了。”
阿九解释道:“不会的,这一片的水不沈,只够你洗脚的。”
“那你呢?在与朋友生气?”她从怀中拿出最后一个灯,“如果你还没有放灯,不如我请你一个。”
阿九接过那薄薄的一叠纸,“多谢。”
于是一盏明亮的灯在这无人注意的暗处升了起来,飘摇而上,与天空中所有的灯汇在一起。
“你刚许愿了吗?”叶裁衣问道。
阿九点了点头。
“那一定会成真的。”叶裁衣真心祝福。
“裁衣……”
张舒遥的声音远远传来。
叶裁衣大声答了声:“我在这里。”
阿九惊讶,“那是你的名字?你家是开裁缝铺的?”
叶裁衣悲愤怒答:“是叶裁衣,长叶裁衣,多有诗意的名字。”
阿九震惊,“谁会穷到用叶子做衣服?”
叶裁衣愣了一下,好家伙,不得不说他说得也对。
阿九安慰道:“啊,你别生气,我听有人叫狗剩,铁栓,韭菜,艳桃的,你的名字比起来确实……雅很多。”
“谢谢你的安慰,虽然没有被安慰到。”叶裁衣拍了拍土站起来,“我朋友来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好。”
叶裁衣像一枚小箭头一样寻声冲到了张舒遥身边,张舒遥已燃符通知了其他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