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疏风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对她的回应。
“嗯?”叶裁衣有些不满地回头看着他,“就光嗯一下吗?你不觉得他气人吗?”
卫疏风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生气,他什么结局啊?”
叶裁衣颇为得意地说道:“我刚先看了最后几页,他被毒死了。”
卫疏风伸手帮她翻到一下页,低声说道:“那就好,死便死了,只要你看着高兴就好。”
叶裁衣继续趴到小桌前,眼睛留在书页上,口中说道:“他本来就该死,也不止我高兴,书里人人都高兴。”
卫疏风的目光落到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上,忽地想起曾经她信誓旦旦地说他死在明年冬天,若真是正道合围,他的死,也该是人人相庆的事吧……
许久,蜡烛燃半,叶裁衣看得十分困倦,往后一倒靠在他怀中,把书塞到他手里,叮嘱道:“夫君,你先看,我还要继续看的,不要吹蜡烛,我太困了,先睡一小会儿,你记得叫我就行了。”
卫疏风把她看的那一页倒扣在小桌上,从一旁拉过一条薄被将她盖到怀中,应道:“好,睡吧。”
等她睡着之后,他便熄了烛火,就这么靠墙抱着她睡了。
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黑暗之中,他睁开了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怀中。
怀里的人眉心被隐去的护灵诀正显出赤红的微光,她此时,应是在无意识地修炼着。
他的手落到她腹部,若微微用力,便可剖出她的内丹来捏碎,绝了她自己冲破意识封禁的可能。
可是,他终究没有动手,只是渡了些灵力,让她修炼之时可以不伤精力。
叶裁衣的梦里,总是跟着一个人在一片金字上走来走去,可是她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而且每每梦醒,都会把梦里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清晨醒来时,她正感觉全身都在晃,等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睡在一辆马车里,她心里一急,猛地坐起来,掀开厚厚的帘子往外一看,见她夫君披着斗篷正坐在辕边驾马,马车正行驶在一处山林之间。
她的心先安了一半,坐到地上的锦垫上,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卫疏风隔着薄薄的风雪,回首笑道:“醒了?我一直忘了同你说,永善城那屋子的主人要卖房子,让我们尽快搬出去,我一时未曾找到落脚处,便打算回我们之前刚到北方的家中去。”
叶裁衣这才看了看马车内,正堆着几个箱子。
“你自己收拾的?怎么不唤我一起?”
卫疏风继续看着前路,小心驾驶着马车,在风雪中呼着白雾,“又没有多少东西,你睡得踏实,我便没有叫你,左右我一个人能忙得过来。”
叶裁衣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不戴帽,脸都是凉的。”
卫疏风轻轻倚着她温暖的手心,“你坐到里面去吧,别吹凉了,马上就快到了。”
叶裁衣并没有动,而是坐在原地暖着他的脸颊,看着山林间的风雪。
马车走出山林,到了一处很小的城镇,停在一处角落里的院舍前,叶裁衣看着,怎么这以前的院子也并不觉得熟悉。
她同夫君在这院子里过了几日,他便又要离去了,说是要去丰原,又是安排了两个丫头之后,在一个北风天里离家了。
叶裁衣这次比上次安心一些,虽然还是有些埋怨他不肯带她同行,只是他又是将银钱吃穿一应安排得极为妥当,所以她归根结底还是觉得舒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