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惊不惊喜?王女士不愧是销售岗,买一赠一,多有创意埃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呢。”
等到向恐惧得涕泪横流的于老板交代完所有需要的布置,带着酬劳悠悠闲闲地回到山脚边时,天已经有点黑下来了。
她们的师门在一片大山中。山脚下不远处,坐落着一个小镇。穿过这座小镇,再走上一段路,就能进入她们所布下的法阵当中。
涂无忧在镇子中穿行着,不断有人向她打招呼。
“涂天师1经营着熟食铺的婶婶向她招呼,手脚利落地收拾着,很快塞给她一袋打包好的卤菜,“拿回去吃
没等涂无忧拒绝,她就又说,“我这快关门了,正好还剩一些。上次涂小天师还特意来呢!她可喜欢我做的鸡鸭卤了,拿回去拿回去,你们一起吃
涂无忧只好道了谢收下。
经过一户人家时,她看到院外栽着的、那颗高高大大的柳树,向她晃了晃垂下的枝桠。
涂无忧就笑:“好埃”
她三两下爬上了柳树,在一根伸出的枝干上稳稳当当地坐好了。
一枝生着嫩芽的枝条探到她面前,好似有些疑惑地晃了两晃,又很快缠住了涂无忧伸出的手指。
“对呀。”女孩就笑,“是我。”
“你好聪明哦,小柳。”
她这时候说话的语气,就与在于家祖先堂里时一点也不一样了。
这颗大柳树,生长在布满大阵的山脚下,日日夜夜汲取灵气,也逐渐生出了一点灵智。属于植物的感知,让它很快发觉了面前人魂魄的气味,不是涂无忧,而是另一个人。
“说起来,”这个“涂无忧”就笑,“我还不错吧,书书?是不是很像大师姐?啊,不过,你有见过我大师姐吗?如果没见过的话,今天晚上回去,刚好……”
她是涂无忧的师妹,被称为“涂小天师”的涂南南。
说着,女孩手指微动,撤去自己身上的法诀,恢复了原本的样貌。她比她的大师姐更要矮上一点,圆圆的眼睛,脸颊也是圆圆的,双目是浅淡而通透的玉色。
她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笑起来时像是小太阳一样。
柳树伸出几根枝条,在它枝干的下面编成了像是座椅一样的形状。缠着涂南南手指的枝桠晃了晃,像是示意一样。
“喔1涂南南开开心心地弯起眼睛,“秋千吗?”
她松开手,让自己跌进那个看起来很纤弱,实际上却坚固无比的枝条的座椅里:“谢谢你哦,小柳。”
涂南南正晃晃悠悠地在秋千上荡着双腿,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涂南南,你……”
“书书1涂南南惊喜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不理我的。”
“书”说:“……别叫我这个。”
涂南南撑着脸,笑眯眯问:“叫你什么?”
“……”
面对糖衣炮弹的引诱,“书”仍然拒绝去说那个违背人设的羞耻叠词,只是硬梆梆地转换了话题:“……所以,今天的事……你没有看到什么婴灵吧?”
“对呀。”涂南南笑,“前半部分,是王女士的怨灵告诉我的。后面嘛,我自己猜到的。”
“怀孕的时候,哪有什么婴灵呀。还只是胚胎呢。”
“书”问:“……你怎么猜到的?”
“于老板他爸爸,找我师父看过他的病,就是无精症。我记得那个名字。”涂南南说,“染色体基因问题嘛,用方法勉强有孩子了,也会遗传的。至于其他的,就是纯靠猜了嘛,反正差不离都是那种故事……”
她笑起来,眨眨眼睛,声音里有点小得意,“阿书,我聪明吧。”
不过,那位业主的怨灵,并不是骗人的。也正因为这样,涂南南才交给了于老板那么多布置的方法。只不过,那不是驱逐和消灭的灵体的方法——而是恰恰相反。
涂南南施了法诀,确保王女士的怨灵不会彻底丧失理智、无差别地害人。这样,等到那些风水阵生效,王女士的执念消失,她就自然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