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门安静地向两侧滑开,活动流畅,没有久置不动的艰涩感,一行人进到建筑内。
阳光被阻隔在门外,身周霎时便阴冷了下来,是阴气带来的感觉。涂南南习以为常地摘下墨镜,折好放入胸前的口袋里。
其余人也都没表现出异常。只庄祈白因为还对此不甚熟悉,打了个寒颤。
穿过门厅,映入视线的便是偌大的天井,阴冷的光从高处照下来,四处是漂浮的灰尘,一眼望过去,恍如有了实体的鬼魂。
庄祈白的脸色白了下去。下一秒,他就绊在了一块瓦砾上,差点摔倒。
“我……我觉得不太舒服。”向投来注视的众人,他低声解释,“我能看到一些……一些灵气的走向,但是很不清楚,这里的存在太浓了,会影响我的视力。我的眼睛不太……”
果然,他右眼里那个金色的符文,正忽明忽暗地变化着,像是电流不畅的灯泡。
“要帮忙吗?”涂南南道。
庄祈白迟疑了片刻,便答应下来。
“【中·聚】。”她掐了个简单的手诀,话音落下,那明金的符文便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了,庄祈白的脸色果然好了很多。
“是将你眼睛上的灵气聚集起来了。”涂南南简单解释,“这样,会更稳定些,你可以试着去掌控它们,像我这样。”
面对道谢,涂南南只摇了摇头。她能感觉到,因为这一番高调的行动,落在她身上的关注又多了些。
是——胥飞舟,还是那个殷霡?
她没来得及细想,便意识到了几人身边的异象——天井的四周,都呈现出一模一样的景象,他们来时的门廊与感应门也不见了,一眼望过去,就好像置身于一座封闭的、深灰的塔内,没有出口。
“蜃界
蜃界,就是鬼造成的幻觉。原本的剧情中,也提到这样一个鬼怪。
涂南南刻意没有出手,而是等待其他人的反应。而她重点关注的殷霡,则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雕虫小技。”方道长祭出一张符咒,破去幻象。
幻觉褪去,原来,一行人已在不知不觉间,穿过了大厅,而拐进了一侧的廊道里。他们左侧,是废弃的一排电梯,后右侧,则是楼梯间。
廊道上的挂画被摘下来了,放在一边,空荡荡的画面上,只有几团模糊的红色与灰色,让人更觉得不舒服。涂南南却看不到上面的灵体。
“……别浪费时间了。一群人聚在一起,也想不出什么来。”彭胜男道,“分头行动吧。”
“可以。”胥飞舟接道,“我和祈白去二到四层。”
看得出,这个提议相当符合他的想法。
“那——”
彭胜男还想说什么,却被涂南南打断了。
“等等。”涂南南说。
随着她开口,彭胜男皱眉看过来,胥飞舟冷冷的打量视线,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年纪小,说话不太好听。”涂南南直白道,“既然大家都不完全信任彼此,我们更需要保持信息的流通,避免擅自行动,破坏线索,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分组行动可以,但每个组内,都需要至少一位拥有与其他组通讯的能力。我、方道长和赵郃道友,能满足这一需求……”
她突然中断了自己的话,转向胥飞舟。
“这位……胥飞舟,胥先生,”涂南南说,“如果你有什么看法的话,不妨分享出来。我想大家都很愿意听听你的见解。不需要这么看着我。”
被众人注目,胥飞舟的神色仍是冷沉沉的,只是终于开了尊口:“……我没有异议。”
涂南南无所谓地耸耸肩:“所以,方道长,你和这两位一起,赵郃道友和彭道友,然后,张先生,还有这位——”
果然,殷霡开了口:“我就和涂小道友一起吧。”
上钩了。涂南南暗想。
“那就我和殷道友两人一起。”她说,“张先生,就麻烦你们三人同路了。”
几人都说好。
殷霡和胥飞舟这二人,都是必须关注的不安定因素。方恒不会为他们二人隐瞒什么,即便他们失散,通过刚刚为庄祈白所设的咒诀,她也能够监控胥飞舟的动向;而前者,则最好是能够留在自己身边,防止他暗地里的动作。
殷霡主动提出与自己同行这件事,让涂南南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测。
……毕竟,她才刚刚与胥飞舟发生了冲突,后者对她的敌视也不是多么的隐蔽。
即使他们不是“一伙儿的”,殷霡的出现,也一定与胥飞舟有关。说不定,他也是胥飞舟的眼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