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对母子没法得知庭审的内容,然而涂南南可以。
虞今也可以看到、听到,就借用涂南南的眼睛。
于是,她们看得到,刘孙山站在被告席,由他的律师为他辩护。
“……被害人的死亡,出乎我的当事人的意料,与我的当事人的行为关系不明显,属于意外事件,此外,我的当事人属于初犯、偶犯,因此,认为一审量刑过重,希望依法改判……”
他被情绪激动的刘孙山打断了。
“我没有——我没有强-奸。”刘孙山飞快地说着,“我是准备和她发生性关系,但是没有成功。我只是说了她几句,而且我也停了,我不知道她会自己跳楼——”
法官一敲法槌,呵斥:“被告,肃静
刘孙山却激动地继续说:“我们两个有情感关系的,我一直在追求她,只是她还没承认,我真没想要害她,要是我有一句假话,我就天打雷劈——”
“轰陋—!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
白日青天之下,响起了这样的雷鸣。
紧接着,是另一声:“轰陋—
就连刘孙山,一时也张口结舌,闭上了嘴巴。
雷声轰鸣着,响了一声,一声,又一声。
这白日里的惊雷,除了令法庭内满堂哗然之外,也惊到了法庭外的人。
那个小男孩,被吓得哭泣起来,他的母亲也满面惊惶,伸出手,安抚他的脊背。
年老的女人神色之中,露出几分惶恐,她的内心是迷信的,对此更觉不安。她成年体壮的儿子,则对此不以为意,他看着自己的母亲,逐渐露出不耐和愤怒。
涂南南就站在他们之中,神情平静。
是她掐的降雷符。如果她能够进入庭审现场,往那个畜生脸上来一拳的话,就不用费这样的力气了。不过,她进不去,但是虞今可以。
“阿今。”涂南南轻声交代,“去吧,想让他看到什么,都可以。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是,在杀死他之前,稍微等一下,好不好?让我来吧,让我杀了他。你还要好好的呢。”
虞今便点点头。在她灵力的护佑下,灵体消失在她的意识里,一道不可见的光,进入了庭审现常
天上,随着震怒一般连绵的雷声,忽然下起了雨。
那不是涂南南所下的雨。
从细雨开始的雨愈发地大了,雷声也不肯停止,仿佛控诉一般,一声连着一声,轰垄轰垄轰陋—
“儿子碍…”年老的女人惴惴不安地开了腔,她牢牢捉着自己儿子的手臂,就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一般,“儿子啊,不会是你姐姐……咱们收那个钱……”
她刚开口时,男人的面容上原本只有不耐烦。直到女人提到了钱——那个儿子突然愤怒了起来。
“怎么了,”他提高声音,“钱怎么了?你说钱怎么了?人死了,我们收赔偿,天经地义
“话、话是这么说……”看着儿子的脸色,女人声音渐小,“可是,你姐姐她毕竟也……”
“她怎么了?”男人呵斥,“要不是她自己不小心,非得跟人家出去喝酒,哪还有这种事?楼也是她自己跳的,她自己要跳,能怪谁?啊?我……”
“闭嘴吧。”涂南南转过头,打断他,“能收这笔钱,你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吧。得了便宜,现在又到这里骂娘啦。”
男人猛地转过脸:“你谁——”
“拿着虞今的命换的钱买的房子,住起来很开心吧。”她说,“好好开心一阵子吧,看看你们手上的血,你猜,你们能开心到什么时候?小心在床上猝死,第二天就醒不过来哦。”
不知什么时候,她摘下了墨镜,用一双仿佛能够通灵的、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冷冷而刻毒地望着这对母子。
“毕竟,”她说,“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嘛。”
“你他妈的——”
男人气急败坏,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就想要动手,却被一脚猛地踢在膝盖上,疼得弯下了腰。
涂南南咧开嘴,向他笑:“再见。”
他们的动静,也引起了法警的注意。这对母子骂骂咧咧了几句,还是互相拉扯着,灰溜溜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