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愤而嘈杂的人声,在大风里猎猎作响。
这屋子里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
“书”一咬牙:“……涂南南,把锹握紧了。闭上眼睛,别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吱呀。
门被推开,出现的是文小兰的脸。
她开着手电筒,一只手扶着门锁,站在敞开的门外,与还坐在地上的涂南南相对视。神色里,露出了几分惊惶。
“老三媳妇1那边远远传来同行的男人询问的声音,“咋啦?看到那个小婊-子了?”
“没、没有……1文小兰脱口而出。
刚出口的声音还有些发颤,逐渐也恢复如常。
她后退一步,好像没看到涂南南一样,迅速带上了门。
门外,年轻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远,“就一只大耗子……我吓一跳,之前从没见过那么大的,一溜烟就跑了……”
库房内重归了昏暗。
搜寻无果,这一伙人很快离开了,去到村庄下一个能够藏身的角落。
“……阿书。”涂南南说,“我没有输。你看。这样就够了。”
也许文小兰并不特别聪明,也不特别勇敢。她不像涂南南那么厉害,也不像昂昂那么生有反骨。她活得温驯、勤恳、顺从,从未有勇气叛逃——但是,她会把枪口抬高一厘米。
就只要这一厘米,一切就足够了。
“他们大概两三个小时后,才会搜第二轮。”涂南南说,“现在应该会往山上去搜。刚好释灵卷的时间,也在三个小时后……阿书。”
她抱着锹,闭上了眼睛,“我休息一会儿……晚安。”
这样一闭上眼睛,涂南南也就真的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涂南南1突然,“书”的声音猛地响了起来,“南南,外面有人!醒……”
她面前的地面“砰”地一响。
涂南南迷糊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道黑影站到她的面前,随即响起了一个声音:
“南南
“……咦?”
涂南南睁大了眼睛。
——满脸焦急地站在那里的,是轻装的彭胜男。
“胜男姐……?”她说,“你怎么来了……”
“没出什么事吧,南南?”彭胜男反复地上下检查她,确认涂南南是否还安然无恙,“我看他们之前外面在搜什么人,现在才安静点。有受伤吗?”
涂南南摇摇头。
“我实在是不放心。”彭胜男说,“那天告诉你之后,我就在想。这里太偏了——能站起来吗?”
涂南南就抓着她的手,站起身。
“我很厉害的。”涂南南笑,“不会有什么事的,胜男姐。”
“我知道。”彭胜男说,“我知道你很厉害,就,只是……南南,你太小了,又太善良。所以我担心你。”
涂南南笑了笑。
“刚好,”她说,“差不多也到时间了。胜男姐,你先不要出门,我很快就结束啦。在这边等我一会儿?”
“什么……”彭胜男不解。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些被自己抛到脑后的灵气异象与面前的女孩联系在一起,“那些是你——”
“释灵卷。”涂南南说,“已经到时间了。胜男姐,我去处理一下。”
彭胜男望着她,逐渐地显露出意外的神情。
她抓住了涂南南的手腕,下意识开口:“但是——”
“胜男姐,你知道这里总是发生什么。”涂南南说,“而我看得见。”
她笑了一下,示意对方自己那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我、可是……”彭胜男说,“可是,南南,我们不应该……”
就像是她对庄祈白所说的那句冠冕堂皇的话一样。万事万物,自有因果。对除灵师们来说,她们不该过度干涉这世间的一切。
但涂南南不想遵照那些约定。
“你要阻止我吗,胜男姐?”
彭胜男望着她,为难地迟迟没有开口。
“可以的,胜男姐。你可以阻止我。”涂南南说,“来打败我。然后你就可以阻止我。”
彭胜男神色不定,她犹豫着,终于还是放开了涂南南的手。
涂南南笑起来。
“那胜男姐,”她放下铁锹,站在打开的门前,向彭胜男摇摇手,“待会儿见啦
女孩的声音远远从门外传来:“谢谢你来找我,胜男姐!我真的很开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