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一时没有声音。
涂南南没时间去想他们是深情对视还是接吻了,她坐在那,开始飞速地推算起破阵点的位置。
她咬破了手指,开始在地面上画起形状来。
涂南南也不知道原理,但是用她的血来画的话,会比原本更快一些。
“书”在她的脑海里,一直没有出声,担心打断她的思路。
“……南南,”最终,薛晓书还是忍不住说,“你画吧。他们那边,我帮你看着。”
涂南南点点头。
胥飞舟再一次出声时,她也正推断到一个关键节点。屏蔽声音的法诀效果让涂南南异常冷静。她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书”也会提醒她的。
“已经没法再等了。”胥飞舟在说,“我知道你很为难,我明白,小白。但……你也看到了,有人来过这栋建筑,可能只是你的同学,也可能就是其他的除灵师。”
“还有——我。”他的声音仿佛在苦笑一样,“即使确认了来者,我也已经没法再等了。”
几乎是直觉地,涂南南脑中“嗡”地晃过一片剧烈的亮光。她被震得浑身一抖,尽管力量转瞬即逝,仍然一阵阵地头疼。
“那是……”她说,心底一沉,“阿书,那是鬼王载体的力量。”
这么一下,涂南南的思路又被打断了,不得不推翻重来。
对灵气的直觉告诉她,胥飞舟作为鬼王载体的准备,是很仓促的。其证明就是,他身上的力量并不稳定,反而很急促、拥挤,好像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出口,像是拼命地摇了满瓶的碳酸饮料,只要一拧开瓶盖,就会喷涌而出。
这与整个处心积虑的大阵并不相称。
反而是庄祈白,引渡人的体质,还有布设在他的学校的阵法……
另一边,传来低声的啜泣和爱语。这下,他们真的是在接吻了。
“阿书,”涂南南忽然道,“我知道了,是庄祈白——原本的鬼王载体,是庄祈白,为了这种目的,胥飞舟才刻意接近他。但在相处中,他们互生爱意,胥飞舟不惜改变他千辛万苦设下的阵法,让自己成为鬼王的载体。”
“法阵引动,胥飞舟原本会丧失理智、成为力量的傀儡,但庄祈白的引渡人的体质在关键时刻,让他为了爱情而爆发出了力量。他帮助胥飞舟引怨魂之力入体、为他分担力量,最终,他们两人都活了下来,成为了古今唯一的、鬼王力量的共有者——这个爱情故事,是不是这样?”
“阿书,帮我看看,书上是不是解锁了这一部分剧情?”
“书”去翻看那本书,得到肯定的答案时,涂南南已经又埋下了头,钻研那个阵法了。她聚精会神地推演着,脸色苍白,汗一滴、一滴沿着面颊流下来。
“我真的很愧疚。”胥飞舟的声音,“抱歉,要让你看着我这样……但是小白,我并不后悔。”
涂南南埋头计算着。一个节点,第二个——
他在说,“你自己一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小白,我会祝福你的。”
庄祈白只是流泪。然后,他们听起来又开始接吻了。
涂南南干脆地抬起头,往后一靠,笑起来。
“好了,算不完了。”
“什——”
“推不出来了。”涂南南只是说。
她听起来坦坦荡荡,好像也没有觉得困扰一样,语气也像平常一样,“时间不够,没办法了。至少还需要两个小时。没有时间,我再怎么算,也是算不出来的。”
薛晓书仍然无法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说:“可是——”
“没事,阿书。还有别的办法。”涂南南笑,“大力出奇迹嘛。你看胥飞舟那个样子,他像不像原-子-弹?只需要轻轻一个推力,就是场巨大的爆炸——只要那样就够了。”
“……但,”薛晓书说,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涩,“那样的话,南南,那样你……”
“我啊。”涂南南说,“我也没有办法嘛……你看,阿书,我们这行,活得都不久的。”
她笑起来,“我师父才五十几岁,就已经是‘涂老天师’了嘛。谁都说不定哪天就死了,我这种天才也不例外。我本来就知道。”
“你也看到了,阿今、小七、小洋,像她们,这个世界上的怨魂,不都是那么坏的,她们也不该平白被人利用。”涂南南说,“我不可能会允许,像胥飞舟想要的、这种献祭了无数怨魂才形成的鬼王,来到这个世界上。”
如果阵法被毁掉了,那些被无辜利用的怨灵,还没有陷在恶念力太深的,是能够获得自由的。
她说:“如果是其他除灵师,是大师姐、阿仙姐、胜男姐,她们如果在这里,也会这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