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文慧。”涂无忧说,“说下去啊。”
她的声音也冷下来了。
另一人没有出声。
“说啊!”涂无忧吼道,“你怎么不说了?你也知道自己说的不是人话,啊?”
“四师弟是男孩,所以你不嫉妒他,是不是?”她的声音越来越愤怒,“南南和你一样是女孩,你受了苦,你觉得南南凭什么过的那么好,凭什么不和你一样痛苦,是吗,施文慧?”
“南南就是个女孩而已,就不该过的幸福,就该受苦,是不是?!”涂无忧说,“说话啊,施文慧!说啊!”
她愤怒地气喘着,没有人说话。
“……我就不问你,你究竟是想要爱,还是想要男人了,施文慧。”涂无忧说,声音就像是她对其他陌生人说话时一样,那么发着冷。
“因为我同情你。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没有人会看得起你的。”
随后,传来施文慧的声音。
“我……可是我……”她在哭,“我想要被爱,这有错吗?本来、本来就是这样的……我们明明都应该是一样的……”
崔仙听不下去了。
她伸出手,把涂南南揽进自己怀里,捂住了小孩的耳朵。
“南南,”她说,“……听得懂吗?”
在她的怀抱里,涂南南仰起头看她,然后点了点头。
崔仙屏住了呼吸。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叹气。
“别听那些话,南南。”她低声说,“别听那些。”
“……但是,阿仙姐。”涂南南说,“慧慧她不是最喜欢我吗?”
她圆圆的、亮亮的眼睛,就那么认认真真地望着崔仙。看起来非常困惑。
“她不是讨厌你。真的,南南。”崔仙说,“她只是讨厌她自己。”
崔仙摸摸涂南南的头发,感觉这个话题对她来说还是太深奥了,就只是简单地俯下身,亲了亲小孩的额头。
“我不明白。”小孩说,她抓着崔仙的衣摆,神情有点难过。
门忽然被从里面撞开了。
匆匆出来的,是妆花成了一片的施文慧。
看到崔仙和涂南南都在外面,她似乎有些意外,但只是有些狼狈地转过了脸,没有打算说什么,转身就走。
崔仙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
“慧慧、慧慧……”涂南南带着哭腔,跑过去想拉她的手,“二师姐……你别走……”
她抓着施文慧的衣角,眼泪也掉下来了。
小孩还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觉得难过。她抽噎着,越哭越厉害,一直哭得打起了嗝。
“……抱歉。”
施文慧说。
她轻轻拉开涂南南握在自己衣角的手。
她没有看崔仙的眼睛,也没有看哭得满脸眼泪的小孩,只是快步离开了这个院子,没有再回头。
后来,传来施文慧和她未婚夫结婚的消息。
她再也没有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二师姐的故事(。
二师姐是典型的厌女的女性,她不是不爱南南的,但她对南南的爱,也受到她潜意识厌女的影响。
对于一个常见的疑问,“明明是女生,怎么也会厌女?”,在这里稍微简单解释一下,厌女症(misogyny)不是简单地理解为讨厌女生,而是一种对女性身份和女性符号的厌恶贬低,反映在女性身上,比较常见的表现就是“我和其他女生不一样”或者自诩是“x哥”、“x叔”、“x爷”,也可能化作潜意识的自卑,比如女生自己开“女司机”玩笑,就是一种厌女症的表现。
男权社会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厌女,女生也不例外。我当然也不例外。
二师姐身上,是她潜意识对女性身份的贬低,觉得女性不应当得到好的东西,只把身为女性的南南视作竞争对手,而不认为自己和身为男性的师弟具有竞争关系,都是厌女症的表现。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说教了,稍微有点抱歉。但也是为了解释清楚,不希望我对二师姐的观点引起大家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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