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她看到了一座白氏旗下的公司。坚固而美丽的大型建筑,高高地、傲然地耸立着。
这么豪华的、奢侈的、漂亮的大楼。
这样庞大的集团,一切都建立在无数血泪之上。
白佳音不知道,她……她应该去检举吗?这样的——这样的罪行,建立在无数人的尸体上的暴利,几乎让白佳音觉得,她出生以来的所吃所穿,所仰赖生活的一切,都沾满了鲜血。她总是做梦,有时梦到自己是杀人凶手,有时梦到自己是其中的一个女孩。
可、可是……可是,他们,他们毕竟,毕竟是她的亲人。对她那么好,养育她、照顾她,将她抚养长大的亲人……
这么躲躲藏藏,昏沌地犹豫了许多天,白佳音身上带的几百块钱也用完了。她去以往的朋友家寻求经济帮助,回到小旅馆一看,小心翼翼地藏在身上的项链,居然还不见了。
她左寻右问,找到那个女孩,知道项链被交给了雷家。
这对白佳音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和雷佳期的关系是不错,但……但也只是普通而已。而u盘一旦到雷佳期的母亲那,到了那个人那里,就一定不可能回来了。
为……为什么这么!这么……!
白佳音抱着头,恨得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永远都是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永远都不知道做什么,永远什么都做不出,永远是这样懦弱又一事无成。
丢失了u盘后的几天,白佳音都是浑浑噩噩的,哪怕听到了一点动静,听到有人说什么“网贷”“处理”“犯罪”,都会马上回过头去,然后,意识到对方在说的,并不是自己家的新闻。
这样渡过了几天,白佳音几乎快要神经衰弱了,晚上,在街上走着,她也低低垂着头,看不见人。她和面前的人撞了一下,没在意,又要继续向前走。
白佳音没意识到,对面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在她离开后,又着意盯着她的背影,似乎发现了什么。
在经过一个巷口时,一股力道抓住了她。白佳音被一把拽进了昏暗的小巷,在她能够意识到什么、开始呼救之前,一块毛巾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如果是涂南南在场,她就会发现,这个歹徒,就是潜入了她的宿舍、寻找什么的男人。
在窒息里,白佳音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短暂昏迷了过去。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个女人从巷口冲了进来,出手制服了那个正要对她下杀手的、持刀的男人,又叫了救护车。
警车的声音。
白佳音混混沌沌地睁开眼,逐渐恢复意识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严肃而关切的,女人的面容。
“还好吗?”虞今在说,“没事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很快就没事了——”
别墅,雷家。
从电子监控能看到,在花园的大门前,有个吊着左手的女孩正在按响门铃。
雷佳期按了开锁,仰头叫了一声:“妈!”
雷景如走下楼梯:“知道了。”
“好歹是我同学,你别吓着人家啊妈。”雷佳期说着,几步跑上楼梯,在进房间前又丢下一句,“千万别吓着人家啊!”
雷景如就“哎”了一声,面带微笑,在沙发旁坐下了。
涂南南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来了?”雷景如向她微笑,“涂南南同学。”
“我来取那条项链。”涂南南说,“……雷总。”
这个称呼让雷景如笑了一声。
她的同学雷佳期的妈妈,雷景如,她过去的名字是雷枭。就是在书中也曾提到的,受父白应在商业上最大的对手,雷枭。
因为对仗工整,涂南南还是记得颇为清楚的。起初见到对方时,她没往这方面联想过——是因为白佳音的反应,才让她觉得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