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战事,此时正陷入僵局。
季家军倾尽了全军的兵力,集中攻打阿古城和周遭防线的城池。他们以剿匪为名,实则是想要拿下阿古城、为自己所用。
尽管在夺得了怀州之后,烈火军治下的居住中心整体已经向怀州中部转移,但阿古城的军备却始终没有落下,在分散在怀州的烈火军各部没有前去支援的情况下,仍基本抵挡得住季家军的进攻。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们——烈火军,还有四王子赤乎势力下的大卢军队,两方都不愿意浪费自己的兵力、白白填进这场战役里,而是期待着对方冲在前线。
她们想要设计让四王子赤乎送命,赤乎也未必没有这个念头。单看谁手段更高超了。
这样各怀鬼胎的仗,是没法像平日里一样打的。
阿古城是她们最初的城镇,也是怀州要地,烈火军绝对不会放弃这块地盘,更不会让城中的百姓受到过重的损害。
——这样看,若是一拖再拖,是她们的处境更不利些。
涂南南反而在想,东陈方面的态度很是奇怪。
这么多年来,东陈上下一直保有着绥靖的态度,兵力也欠缺。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要遣公主来和亲、又连和亲公主意外身亡都没有仔细追究了。既然一直是这样……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反而对阿古城出兵?
她想起阿书当时出现时给她的那本“预言”。
预言中,也提起过一次边关的战争。应该是在中后期时,季家军由季白领兵,而三皇子涂洲也随军出征,他们剿灭了边关的马匪、夺下阿古城,而后是怀州。这也是涂洲最终继位的一道亮眼的功绩。
在东陈朝中,确实只有涂洲一系最是主战……
经过与阿书反复确认,基本能够确定预言中的时间就与现在相近。
虽然很不确定,但涂南南还是决定派人再去打探有关的消息。像是——季家军军中是否增派了将领、是否出现了特殊的人物、遭到特反常的保护和对待。
万一涂洲真的在这里,干脆擒贼先擒王,设计将他拿下。
在打听到关于涂洲的任何消息之前,日常的守城和迎敌也不能落下。好在大卢方面的物资给得并不太吝啬,赤乎的军队更是富得流油,她们没有这方面的负担。开军事会议把赤乎的军队排挤到前线位置,还有投石、火油、骚扰季家军的后方,这些都少不了。
过了几日,她们得到探子的消息,说季家军此次领头的季白将军手下多了一名副将,是名年轻男子,据说武艺高强、智谋过人,几次他们占上风的交战中,都有他的影子。
这男子和季白的关系,更是非同寻常。据说,他们同吃同住,平日里更是一同出入——
……好像,有些太容易了。
在涂南南正为此而犹豫的时候,俟里乌也收到她的斥候传来的讯息,说是东陈有一支后勤队伍正按期赶往狭谷关,其队伍将会经过狭谷关西侧的月隐关。
月隐关,是东陈防守的一块薄弱之处。
“按理说……运粮的队伍,不会经过月隐关。这条运输线路的设计,从开战起就是疏漏。”俟里乌说,“军师认为呢?”
此时,她们已经屏退了其余所有的守卫和侍从,远离了所有眼睛和耳朵。书房之中只有她们二人,面对着一块沙盘,就像是还未曾夺得阿古城时一样。
“……是。”涂南南说,她不自觉地皱着眉,细细揣摩着,“很奇怪……都很奇怪。”
“那……”俟里乌拔出一面黑色的小旗,在沙盘上两点之间一转,“是这里,还是这里?军师选哪个?”
涂南南犹豫了片刻。
“这里。”最终,她指向了一个点,“某要赌这里,有我们要钓的大鱼。”
她们的决定是,由俟里乌加入前线作战、增加前线兵力,尤其关注季白小将军和他那位副将所在的军营,力争将人围捕。
而涂南南会带一支部队前去月隐关埋伏,在驻扎点袭击季家军的运粮部队。
如果中断了他们的补给,季家军是没法再坚持拉锯战的。等到他们开始焦急了,烈火军的时机也就到了。
她们打探到运粮部队在月隐关的驻扎地点,是树林旁一块背水的空地。若是要涂南南来选的话,也会选择在这个位置驻扎。
已是深夜了,涂南南携着一支五十人的潜行队,向粮队的驻扎地点靠近。
漆黑而寂静的夜晚中,只偶尔有一两声鸟的啼叫,还有人的呼吸声。
那运粮队放哨的士兵绕到林子里小解,被她们三两下解决掉了,又等了片刻,见这支由民夫、后勤和士兵组成的队伍果然已经陷入熟睡了,才又继续行动。
这一切,都未花费她们多少的时间。
靠近运粮车的士兵在粮袋上划了一个口子,只看到白花花的粮食“哗啦啦”地流淌下去。
她压低声音:“军师,是真的!”
在涂南南能够下令之前,她们忽然听到了“呼啦”的火把声音。
无数全副武装的东陈士兵自丛林中出现,包围了整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