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的。”涂南南摇摇头,说,“我也不过是个军师而已,不会影响什么。”
“但是,”耶加反驳,颇有些义愤填膺,“涂军师不是一开始就在军中了吗?我听说,从阿古城开始,就有您的功绩,明明这么——”
“那也没有什么。”
涂南南说。她望着眼前的黑暗,抿起唇笑了笑。
“一种成功的制度,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崩塌。”涂南南轻声说,“这也一直是我所努力的目标。”
“……与烈火军相比,我一个人,实在是微不足道。所以,即便我死了,也不会有什么的。”
“但、但是……”耶加说,声音不甘,“虽说是这样……但那时候,六王女不是也阻拦了吗?她肯定也不想军师您有事,既然、既然是这样——”
涂南南笑了。
“不是总是有这种事吗?三请三辞,类似这样的。”涂南南说,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很平静。“烈火军刚刚打了仗回来,兵疲马倦,将军又只带了百人。在那时动兵,不可能占到便宜。”
“但就像你所说,我毕竟还是将军的亲信——如果她果断地放弃了我,其他属下也会寒心,不是吗?”
“所以,她一定要拒绝,而我一定要主动提出来、表示愿意被牺牲……只有这样才行。”
“而她知道我是个知情识趣的人。”
耶加怔怔地望着她,神情复杂,终于也不再反驳了。
“抱歉,耶加姑娘。”涂南南向她笑笑,“我想休息一会儿了。”
时间无声地过去。腐朽发霉的昏暗廊道之中,仍然不时有犯人被拷打的惨叫声回荡。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涂南南也安置好了自己,找了个能够稍微舒服些的姿势时,薛晓书才试着开了口。
“南、南南——”
涂南南问:“阿书?”
“南南。”薛晓书的声音里难掩担忧,“你刚刚说的那些——”
涂南南笑了。
“她不是。”她在心底里这样说,“阿书,那个姑娘,她不一定是值得信任的人。”
“我想,希耶格勒也许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他好加以防范。”她对薛晓书说,“应当不是阿勒格的人……毕竟,现在也只有希耶格勒会想,我一定会信任一个女人了。”
她神情疲倦,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这让薛晓书好歹松了口气。
她望着小孩苍白又疲惫的脸,还是心疼地问:“南南……那你觉得,俟里乌她会来吗?”
涂南南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抿起唇,有点苍白地笑了。
“或许,阿书,你还可以把紫微星的星运牵到别的人身上吗?”她说,“没事的,我们留了后手。将军会成为王的。”
“南南……”
“我有点累了,阿书。”说着,涂南南闭上了眼睛,“……再讲讲你看到的那些未来的事,好不好?我想听。”
“……好。”纵然有千万句话想说,薛晓书最终只是说,“好。”
昏黑的地牢。在她娓娓讲着故事的声音里,涂南南闭着眼睛,逐渐陷入了沉眠。
她似乎真的烧起来了。
半梦半醒之中,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有铁链哗啦啦的作响声,有狱卒打开了铁栅门,迈进牢房中,粗暴地将涂南南拽起来。
“起来!走!”
被两个狱卒拉扯着,涂南南昏昏沉沉被拽进了询问室,这之中还挨了几下。她很快被吊着手、拷在了桩上。
涂南南勉强睁开眼睛,高烧让她的视线一片模糊,过了人好一会儿才看到眼前的拷问室里站着三个狱卒,个个脸颊酡红,有一个拿着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