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书意识到。
留在这种地方,对她精神状况的影响太糟糕了。不能再让南南待在这种地方了。
只要南南想离开。
她脑筋转得飞快,说:“……不是的。”
“我不是你的幻觉。”
女孩问:“是吗?”
好像觉得自己和幻觉说话很好笑一样,她还咧了咧嘴唇,只是没能笑得出来。
“当然。”薛晓书说,“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她试着问,“南南,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嗯……”小孩想了想,慢吞吞地说,“羊拐?小时候,我还玩过的。那种小小的、羊的骨头……”
话音刚刚落下,她面前就凭空掉下了十几块各色的羊拐骨玩具,晶莹剔透,尽是彩色的,不知是什么材质,散落了一床。
涂南南伸出手,试着触碰那些凭空出现的玩具。
入手是冰凉而坚硬的触感。
等终于确定了那不是幻觉,她才握紧了手里那块羊拐,微微露出了笑脸。
“……那,”涂南南轻声问,“所以,你是神仙吗?”
“是啊。”薛晓书就笑说,“我是天上的神仙,是来帮你的。”
有了那些小玩意,她似乎终于能够取信于这个世界的涂南南。
又施展了几个戏法、讲了几个关于天上神仙的故事,把小孩哄得逐渐卸下了心防,她也开始愿意对薛晓书说些自己的事。
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涂南南便躺在床上,与她说话。
“我们一起来的,一共有二十个,最大的姊姊十九岁,最小的才十一岁。”涂南南说,嗓音干涩,“……她们都死了。”
所以这厢房才这样空荡。
因为那十九个女孩都已被害了,只有涂南南一个、孤零零住在这里。
“那个暴君要宴客,让我们去跳舞。有大臣说,喜欢一个姊姊的脸,他就把那个姊姊的脸剥下来、送给了那个大臣。他还——还用我们的肉做菜,说处子的肉是什么佳肴……那个十一岁的妹妹,就是这么生生痛死的。”
“她们一个个都死掉了,就只还剩下我一个。我很快肯定也会那样死掉。”
……薛晓书心脏一滞。
因为小孩说得对。这就是原剧情中的她的命运。
涂南南轻声说着,脸埋进被子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本来——本来我今天要侍寝的,她们准备好我,我身上什么利器也没有,可我还有牙齿,”
她咬着牙这样说,声音并不凶狠,却轻而坚决。
“我本想,就算拼了命,也要用牙齿咬断那个暴君的喉咙。我肯定是要死的,但我要他和我一起死。”
……这就是当听到仇舟不会来时,她面容上流露出失望的原因。
因为她失去了与暴君同归于尽的机会。
“……可是他没有来。”小孩低落地说,自嘲地笑了笑,“恐怕我以后也见不到他了。我连这样的机会都没有。”
她问,“……阿书,你是来帮我的吗?”
薛晓书几乎很难说出什么别的话来。
“对。”她发誓地说,“我是来帮你的,南南,我是来帮你的。”
……虽然薛晓书不被允许过度干涉剧情的运行,不能够出手杀死故事的主角。
但即便连身处在这种环境之下,南南都没有放弃希望,尚想要杀死那个暴君,为她的姊妹们报仇、让后来的女孩们得到拯救。
所以,她也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南南。”薛晓书说,“这个,送给你。”
涂南南“咦”了一声,就看到床铺上多了一只巨大的、毛绒绒的物件。
——是只等身超大型号的鲨鱼抱枕。
“……哇。”小孩有点愣住了,她直起身,好一会儿才试着伸出手指、戳了戳鲨鱼的脸颊,“这是什么……?”
因为新奇和意外,她眼睛亮晶晶的,终于有了神采。这时候的她看起来,才终于像是过去的南南了。
“是鲨鱼,”薛晓书说,“是玩具,用来抱着睡觉的。”
这个世界的剧情,实在不适合直接给涂南南看。她需要找到一种更温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