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她也难免想,这样的小姑娘,大概要么会选剑术、要么会选些轻飘飘的扇、笛、绸一类的武功吧。练起来也漂亮,像是舞蹈一样。
而她得到了答案。
涂南南指着其中一本,向她示意道:“前辈,我想练这一本。”
这选择让冯缟面容上流露出了几分诧异。
她望着面前纤纤瘦瘦、面目柔弱的女孩,难以置信道:
“你要练白打?”
白打,就是赤手空拳的博斗术。门内确有相应的拳、掌、脚法等。
但是——
涂南南点点头。
“是的。”她说,望了望自己的手。
那显然是一双细瘦纤弱、仿佛不堪一折的手,皮肤细白,如玉如脂,是为了将她献给贵人而特地养成的手。
任谁看到这样一双手,都会觉得它们的主人一定是那么脆弱、柔顺、不堪一击的女孩。
可涂南南忘不掉那种感觉,在匪帮里时有阿书的帮忙,就是这双手挥舞着一把破旧的柴刀,将人打得节节败退,徒手接住了向她劈开的刀——
她想要那种力量。
不仅仅是自保、不仅仅是被逼到绝境之后不得已才拼命反击,而是能够站出来、能够保护她人的力量。
“我想用我的双手保护别人。”她笑了笑,说,“就只是双手。”
那双眼睛里坚决的光,让冯缟意识到了她的决心。
就像她无数次告诉父母自己要学武,最后穿着红嫁衣从娃娃亲的夫家最终决定逃跑时一样,是那样的决心。
赤风谷的每个女孩,都未免遇到这样的时刻。
这让冯缟忽然感到,她们是紧密地连接在一起的,而面前的女孩也是一样。
“好。”于是,冯缟道,“好。”
于是,涂南南便与冯缟和余虹彩二人回去了赤风谷。
二人的年龄都比涂南南大些,冯缟沉稳温和,余虹彩则更跳脱。在路上,她们不免谈到涂南南过去的经历,这让二人对涂南南的态度都多了些敬佩与怜惜,对她也照顾非常。
赤风谷,是个只有女人的地方。她们不收男徒子,不管对方的天资又多么卓绝,而与此相反,即便有根骨不通的女人来请求收留,赤风谷也会为她们敞开一道门。
这也是冯缟会将涂南南带回赤风谷的原因。
“师尊还在闭关修炼。”她这样向涂南南交代,“待她老人家出关了,我再带你去见她。这几日,你也先歇歇脚,熟悉内谷的环境。”
她们都住在赤风谷内谷的后山处,涂南南也没有遭到区别对待。
到达赤风谷当日晚上,涂南南躺在陌生的床上,明明因为赶路已经极近疲惫了,却丝毫没有睡意。
窗外原本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也愈发大了,传来雨水敲打树叶的规律声响。
涂南南听着,忽然听到雨声之中有一两声异样的声音。
……像是什么小兽受了伤?
“南南。”而薛晓书说,“去看看吗?”
有阿书会保护她,这样的认知让涂南南也放松下来了。她于是披上斗笠,便出了门。
循着声音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会儿,她所到的是一片森林中的空地。
——空地中是只小小的猫咪,蜷在空地上,抱着一段树枝咬来咬去。
涂南南听到的就是它的声音。
小猫白色的毛皮上缀着灰黑色的斑点,有双蓝灰色的眼睛,是涂南南不认识的种类。她从没见过雪豹,自然不知道面前小小的幼崽不是猫,而是一头豹子。
它的皮毛都被浇湿了。
涂南南想,悄悄走过去,想拿片大树叶给小猫挡挡雨。
而听到涂南南走来的脚步声,小雪豹抬起头,就几步扑过来,前爪抱住了涂南南的裤腿。
这让涂南南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小猫实在太小了,涂南南一点不敢动腿,便试着蹲下来,想轻轻推开小猫,却被又抱住了手指。
“诶。”
涂南南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就被雪豹的幼崽咬住了手指。
“哇。”那小小的力道让涂南南直笑,“不要嚼我的手啦。”
她伸出手指,轻轻把雪豹幼崽的小脑袋挪开,“你怎么啦,你饿了吗?”
小雪豹甩甩脑袋,又执着地凑上去、舔舔人类伸来的手,又要咬涂南南的手指。
可它真的太小了,连牙齿都没有长全呢。这样一咬,只让人觉得痒痒的,一点也不疼。